但以他的角度,他觉得白屿是无辜的,毕竟是姓洛的这傻逼先招惹的人家。
而白屿家长的反应却有些奇怪,像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自己孩子。
沈墨蹙了下眉,正欲再看下去,忽然看见白屿家长怒气冲冲地向着门口走去。
而另外一边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白屿的家长想按着自家孩子给两边人鞠躬道歉,白屿却直挺挺地站着没动,倔得很。
接着他的家长扬手就给人扇了一巴掌,满脸怒容地瞪着他,唇瓣翕动着,大约是在责骂他。
他如往常一般背着包经过,隔着玻璃窗户看见办公室里的人有点多,下意识往里头瞥了一眼,恰看见才与他分别不久的少年和姓洛的站在一起。
他不由顿住脚步,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凑到窗户边上,探身往里看去。
里面这会儿除去姓洛的和白屿,还有三位女性,一位是隔壁班班主任,还有两位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学生家长。
沈墨轻啧一声,伸手又把对方捞回来。
他想了想,忽然轻声开口:“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玩玩?”
铃声格外响亮,还响了好一阵,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墨不由蹙了下眉,轻啧一声,随即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有什么事就来班里找我,先回去上课。”
少年听话地回去了。
刚刚还很平静的少年突然生气起来,低吼了一声,见对方怔住,他又垂下了头。
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哑声续道:“她才不会担心我,她巴不得我死外面,而且她也不会待在家里等我。”
沈墨有些无奈,觉得少年就是在赌气。
“……没事。”
少年轻声开口,声音微微有些低弱沙哑。
沈墨见他不肯说也没再追问,只道:“那你要去哪?”
他又开口问了一遍,见对方依然没什么反应,顿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伸手捧起少年的脸。
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
眼前的少年长相实在精致,大约是猝不及防被人捧起脸,像是林中受惊的小鹿一般微微睁大了眼。
少年没说话,沉默地摇了下头。
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抬手将肩上的胳膊摘了下来,继续往门口走去。
沈墨怔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你要去哪?”
少年站在洗手台前,大约是洗了把脸,脸上湿漉漉的都是水,额前的碎发也沾湿了一些,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脸上的伤过去那么久已经好了,此时右边脸颊却又印上了一个色泽鲜红、清晰无比的掌印。
他看见沈墨,往脸上泼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手关了水龙头,垂下头沉默地就要往外走。
沈墨轻笑一声,抬手抚了抚下巴。
“黄毛跟我说你被那姓洛的堵了我还有点担心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没有。”
他怔了一下,怕人发现自己,连忙环顾四周,最后躲进了一旁的洗手间里。
他在隔间里默默躲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这躲着有点傻,便拉开门往外走。
但他走没两步,抬眼时却透过镜子与刚刚还在办公室里的白屿对上了眼。
其余人皆有些傻眼,怔怔地看着,许老师见她又要继续打孩子,连忙上前制止。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隔音效果意外地很不错,沈墨没听见什么声音。
他猜测应该是白屿和姓洛的因为打架这事儿被请了家长。
姓洛的和他一个年段,是隔壁班的,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姓许,看起来很凶,此时正唾沫横飞地训着话,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姓洛的在学校里很会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任谁都想不到他经常四处打架,还有某种奇怪甚至称得上变态的癖好。
和他站在一起的那位女性应该是他的母亲,手臂揽在他身上,看起来两个人关系不错。
沈墨也回了班里。
高中部比初中部晚放学一些,沈墨因为要打工,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通常会翘掉最后一节自习课。
他要离开会经过教师办公室,班主任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大概对他的家庭情况有点了解,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说什么。
“那你要去哪里?现在已经放学了。”
“……不知道。”
对方把头垂得更低了些,顿了一下,忽然挣脱沈墨就要继续往外面走。
“……”少年摇了下头,没说话。
沈墨有些无语凝噎:“……你们初中部又没有晚自习,你放学不回家要去哪?你家里人等不到你,担心怎么办?”
“不要!”
他脸上的水不像是刚刚才泼上去的,墨黑的瞳中氤氲着一层朦胧水色,浓密的长睫被水液粘连在了一处,眼圈微微发红,眼尾还凝着一颗水珠,悬而不坠。
沈墨怔了一下,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对方眼尾的泪珠。
他垂眼看着乖巧地任由他动作的少年,忍不住又揉了揉对方的头,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对方没有回话,只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他见人这副样子更担心了,连忙快步上前拦在对方身前。
少年止住脚步,却依然垂着头,像是不敢看他一样。
沈墨一怔,下意识地就快步追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揽住少年的肩制止对方。
对方没挣扎,乖顺地任由他动作,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抿了下唇,伸手在人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怎么了?没事吧?”
少年怔了怔,嘴里轻轻应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唇瓣轻轻翕动了一下,正欲再说些什么,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
是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