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沈墨似是终于发现那黑芒对自己毫无作用,飞身退开些许,而后掐了法术要往自己的致命处打,就快要碰上时蓦然被一团白光制住。
他抬眸怒视白光源头,却对上一双笼着层迷蒙水雾的赤色眼眸。
“沈墨!”
他微微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对方忽而猛地扑了过来,将他整个压在身下,伸手去捉对方的手腕便要往自己的咽喉处按。
“沈墨!……”
白屿被对方这般动作吓得心胆俱碎,忙使劲往回抽手。
沈墨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随即张口怒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嗯。”
白屿轻点了下头,血色的双眸湿润一片。
白屿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般浑不在意地继续着自残的动作,甚至因为见到对方担心焦急的模样心情颇好地微勾起唇角。
他轻声重复道,“你不许走。”
沈墨微微一怔,随即被对方气笑,“你在威胁我?”
系统没应声,沈墨又追问道:“我到底忘记了什么,白屿会说我不记得他?”
系统沉默良久,最后轻叹了一声。
“你还有最后一个任务,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后,你会得到答案的。”
世界在白屿自尽之后寸寸瓦解,分崩离析。
于是沈墨又回到了那一片纯白的荒凉之地。
久不上线的系统给他复述了一遍原剧情。
他直觉白屿有异,不由心神俱震,强忍住不适抬眼去看。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眼前除了那片炫目的白光之外什么也没有,空气之中却弥漫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他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却不知被谁拼命地拦住了,耳边像是有谁在一声声唤他的名字,可他只觉得吵闹,并不愿细听。
他还未出声回应,只见对方忽而勾唇笑了起来。
白屿深深地望着沈墨,目光像是画笔一般在人脸上一寸寸游移,似是要将对方的模样描摹下来,绘成书画,自此封藏于心。
他轻笑着,眼尾却滑下一道透明湿痕。
那道黑芒还在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几步路的距离他走得踉跄,身形也东倒西歪。
他强撑着站定在沈墨身前,赤红的双眸紧盯着他,沙哑地重复道:“你不许走。”
沈墨双眉微蹙,默了一会儿后轻声道:“你先处理好你的伤……”
面前之人脸上爬满泪痕,银白羽睫之上凝着几颗晶莹水珠,似不堪重负一般簌簌抖落。
白屿喉头轻滚,沙哑着嗓音哽咽道,“你就这般恨我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死在我面前?”
沈墨闻言双眸睁大,正欲往自己致命处打的动作微微停顿,随即像是恢复理智一般神情缓缓平静下来。
压在他身上的沈墨像是换了个人般,神情激动疯狂,嘶吼着拼命地扯住他的手掌往自己咽喉处按,发现自己气力不敌便强行要把自己的致命处往上凑。
但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这黑芒来自于魔域,对恶魔根本毫无作用。
殷池野在一旁都看怔了,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拦,害怕因此误伤沈墨。
他压低了嗓音,哑声道,“只要你敢走出这个殿门一步,我就敢死给你看。”
他见沈墨顿住动作,以为对方终于肯为自己妥协,便走上前去,欲要伸手拥住对方。
却听沈墨忽而怒声吼道,“你以为就你他妈会威胁人?”
白屿面不改色地继续着动作,他已将自己的一边羽翼腐蚀了大半,闻言毫不犹豫地抬臂将手掌伸向自己的脖颈!
沈墨见对方面上神情平静,动作不见任何停顿犹豫,身体比头脑更快一步,立时飞扑上前。
他的动作快得连身旁的殷池野都没来得及制止,便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扑了上去,拉住白屿的手臂一把扯了开来。
“……好。”
沈墨又像上回一般整个人都躺到地上去,将脸埋在胳膊里,半晌没有动弹,也没有应声。
系统知道他的脾气,而刚经过……它也不敢开口,只好安安静静地等着没出声打扰。
它以为沈墨还要再缓一会儿,冷不丁听到对方忽然出声问道:“我到底忘了什么?”
他只觉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便胡乱地抬手去擦,却触到了一片冰凉湿润。
原来最高的九重天也会下雨。
·
“既然你不愿留在我身边……那我便成全你吧。”
“你要做什么?!”
白屿话音才落,沈墨只觉眼前蓦然亮起一片刺目白光。
他还没说完,只见白屿忽而抬手,用那只还在不断被腐蚀的手掌握住了自己身后的羽翼。
那一小片羽翼立时被黑芒灼烧得焦黑一片,羽毛根根脱落,露出底下的雪白皮肉,却继续往下腐蚀,不过几息,血肉便糊成了一团,殷红的血液如泉水一般涌出,滴滴答答地溅落地面。
沈墨双目睁大,惊声斥道,“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