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见状,脑中绷紧的一根细弦立时便断了,再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微显了怒色,冷声道,“那凭什么他可以!?”
沈墨正在气头上,闻言也没多想,立时回嘴道,“谁都可以,独你不行!”
然而等他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压根儿没听懂白屿方才说的是什么。谁可以?可以什么?但就算他没有听懂,他也决计不会开口问询对方的。
白屿抿着唇,缓缓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暗芒。他的唇微微张合了一下,似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还未待出声,马车忽而剧烈颠簸起来,而后猛地来了个急转。
沈墨猝不及防,又不及白屿坐的地理位置好,旁侧便是车壁有扶手。他的位置稍微靠中间一些,唯一的“扶手”便是白屿,但他断然不会去扶对面的,于是他的身子便立时失衡而后往旁侧倾去,眼看就要摔下软垫。
沈墨连忙往另一侧挪去,同时伸长手臂欲抓扶住另一侧车壁的扶手。恰在此时,对面忽然伸了一条手臂过来,动作像是要搀扶住他,但手臂伸过来的长度实在是有些过了,反倒像是要搂住人腰肢,将对方重新圈进怀里一样。
大约是他激烈的反抗将人惹怒,沈墨只觉唇上立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便尝到了丝丝的血腥味,压制着他的力道亦猛然加重许多,须臾,捏扯住他下裤系带的手又钻入他的衣襟之中,在他腰后某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墨挣扎的动作立时停滞住,而后缓缓软倒,乖顺而虚弱地靠在对方怀中,被人紧紧地拥住。
此时,两人身形贴靠在一处,投射在车壁上的影都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唇舌相互勾缠,吻得激烈而投入,不及吞咽的津液溢出唇角,顺着下颌线条往下流淌,没入脖颈与衣领。外头传来的马蹄声响都没有此刻近在咫尺的唇舌相接处发出的粘稠水声来得清晰响亮,场面并不十分淫靡,却实在叫人面红耳热。
晕厥之中的人并不知晓白屿竟当真会趁人之危,顺从地靠在对方身上。只是有些不堪其扰,才舒展的眉心又微微地蹙了起来,喉里轻轻地溢出几声细弱的抗拒呜咽。
然而白屿却是越吻越投入,舌尖灵活地探进对方口中,轻柔扫过齿列,而后含住对方的唇轻轻地吮吸起来。扣在对方腰上的手掌也不由自主地滑向对方身下,如游鱼一般从衣襟的敞口之中钻入,指尖在人细腻的肌肤上轻缓摩挲来回游走。
到了此时,马车剧烈的颠簸与马蹄飞奔的哒哒声响已算不得什么扰人清梦的事物了。尚处于昏迷之中的沈墨被人骚扰得微微地摇着头挣扎起来,纤长浓密的睫羽如蝶翅一般轻轻颤抖着,嘴里也发出几声梦呓一般的单音,有些像是要醒过来一般。
随着一声“咚”的沉闷声响,白屿终于被迫退开些许,喉里轻轻地唔了一声。
沈墨被人护在怀中,车上又有软垫,从榻上滚下来时其实并不疼。而正当他喘息够了将手按在对方肩头正欲使劲将人一把推开时,却见对方瞬间蹙起了眉,嘴里也轻轻地溢出一声呻吟。
沈墨见对方眉宇之间满是痛苦之色,不由怔了一下,下意识地便收了力。白屿的面色适才好看了些,立时沉默地又收拢着圈住人的双臂,脸颊往沈墨那处凑去。
马车大约是行到了略微宽敞而平整的大道上,在那一阵短暂的剧烈颠簸之后终于行得平稳了些。外头驾车的人尽职尽责地向白屿报备,“公子,我们甩开他们了。大约再行一个时辰我们便到了。”
而白屿却趁着人微微愣神的瞬间猝然爆发,如饿虎扑食一般身躯猛然向沈墨那处压去,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往车壁上狠狠一撞,趁着人吃痛而未及做出反应的空档,身躯整个覆了上去,随即垂首一口凶狠地咬上了对方的唇。
这张嘴尽说些惹人不快的话,还是堵上的好!
沈墨恍神之时被人扣住肩膀往车壁上撞时已失去先机,白屿手劲又大,他竟一时半会儿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对方在他唇上肆虐,尖利的牙齿在柔嫩的唇瓣上凶狠地来回撕咬,微微愈合的伤口又绽了开来,不断往外冒着殷红的血液,和着两人唇齿相缠时黏连在一处的津液从唇角溢出,顺着下颌不住往下流淌。
晕厥之中的人无知无觉地将头颅靠在白屿的肩上,暖融均匀的吐息不断轻轻喷洒在对方露在衣襟外头的脖颈肌肤,带来一阵阵难耐的酥麻痒意。
白屿忍不住喉头轻滚,规规矩矩地放在对方膝上丝毫不敢挪动半寸的手轻轻地蜷了一下。片刻后,他微微偏头看向了别处,深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平复胸中翻涌激荡的情绪。
他才刚目睹对方与别的人拥吻在一处,此时对方虽是软倒在他怀中一副任人施为的模样,实在诱人可口得很,但他现下心情极度不佳,若真要做点什么,恐怕会像上回一般没能控制住,将人弄得一身狼狈。他不知对方现下是否还在生他的气,若他此时又将人惹恼,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哄回对方。
“……谁都可以?”
只听对面的人忽而笑了一声,低声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他额角青筋暴起,搭在膝上掩在袖中的双手狠狠握紧,掌心深陷,指尖泛白。他双眸紧盯着沈墨,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咬牙道,“你再说一遍?!”
沈墨见状不由微微怔了一下。上回被人强迫的情景至今依然历历在目,他见人这幅样子,心里着实有些发怵,竟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沈墨到底还是抓住了扶手勉强稳住身形,抬眸见对方伸过来的手臂,下意识地便抬袖将其挥开,冷声道,“不劳白公子费心,顾好你自己。”
白屿闻言却并未将手臂收回,反而不依不饶地又往前伸过来,身子也倾向沈墨那处。这一次他确实是想将人再捞回来抱在怀中,然而还未待他开口,手臂又再一次被人狠狠挥开,手背也被人狠狠拍了一掌,还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只见对方怒容满面,压低了嗓音朝他吼道,“别他妈碰我!”
又吻了片刻,白屿终于缓缓松开沈墨的唇,垂首看了人一眼,而后将下颌轻轻靠在对方的肩颈处,轻柔而克制地哑声开口,“……我思念你。”
沈墨闻言不由微微一怔,下一刻忽然猛地抬手趁对方松懈了力道一把将他推开,刻意忽略对方惊讶而受伤的神情,只抬了袖狠狠一抹嘴唇,低声斥道,“你做什么!?”
这个人月前才那般折辱他,怎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现下又这般对待他,难道是打算再折辱他一次吗!
白屿留意到了对方的动静却并未因此停下,他像是将先前装出的冷静自持全都弃之脑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微微加重了些力道,简直是存心要将人弄醒,手指顺着人纤细的腰线往下摸索,捏住对方下裤的系带往外用力拉扯。
就在对方下裤系带即将被他扯落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忽然伸了过来,一下扣住了系带的另一端制止了他的动作。与此同时,他感到怀中的人开始挣动起来,手掌抵在他胸前不断推拒着,拼命左右摇摆着头抗拒,却被掌在后脑的手掌牢牢锢住,无法轻易挣脱,喉里只徒劳地发出“唔唔”的声响,他像是开了口说话,可声音还未来得及接触空气便被人吞入了腹中。
沈墨终于被人骚扰得清醒过来,下意识地便开始反抗,却被对方牢牢压制着动作,半分推拒不得,不由想起月前才被人狠狠折辱的经历,被他刻意忽略深埋在心底沉睡的火种像是一下被人唤醒,而后噌地暴涨起来,挣扎的动作便越发激烈,甚至带上了内力。
沈墨闻言立时回过神来,连忙偏头躲避,冷声质问道,“你要将我带去哪儿?”
白屿并不回答,不依不饶地将脸颊凑了过去,作势又要去吻他的唇。
沈墨这时也意识到了还有外人在场,便更不愿意与白屿亲近,不由拼了命地去躲。他大约也是着急或是当真昏了头,见躲不过去竟是用自己的脑袋朝着对方猛地用力狠狠一撞!
这个吻激烈、凶狠,甚至已不能称作是吻了,简直是白屿单方面的欺凌与泄愤。他侵入到对方檀口之中的舌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两人满嘴都是酸涩的血腥味,而白屿却还不肯停下,紧扣住人双肩的手转而掌住对方的后脑将他的头颅紧紧锢住,另一手则圈在对方的腰上,让他紧密地贴向了自己。
终于,马车再一次剧烈地颠簸,两人皆重心不稳,一同从榻上滚到了马车底铺着的软垫上,这个几乎令人有些窒息的吻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上有一方矮几,上头摆放着一副茶具,还有一些用碗碟盛着的瓜果糕点。两人从榻上滚下来时,白屿的肩背径直撞上了那几案的支腿。这几案上头摆的物什本就被颠簸的马车晃得东倒西歪,哪里还能受得住白屿这一撞,不少碗碟便叮叮当当地来回乱撞响作一团,还有几枚果子从几案上头滚落下来,随着颠簸的马车在垫上来回滚动,四处乱窜。
然而,在马车突如其来的一次剧烈颠簸之后,对方的身体忽然猛地朝他这处撞了过来,额头与他颈侧的肌肤紧密相贴,柔软的唇更是顺势触上了他喉间不住来回轻滚的凸起,但是一触即分,对方又猛地被马车甩了回去。
白屿顾不得许多,紧忙伸手将人搂进怀中牢牢锢住,对方的额头便重新贴上了他颈侧的肌肤。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他还感到对方轻柔地蹭了一下。
白屿如坐针毡地忍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人捞了起来,顺从心意地垂首轻轻印上对方柔软的唇瓣,微微启唇探出舌尖来回轻轻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