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府外面。
萧霁尘一直手拿着折扇靠在门框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门框,宿府的家丁和侍卫被萧霁尘带来的人给牵制住,颇有一副烧杀抢掠的架势。
而“烧杀抢掠”的头目非常有闲情地赏着宿骞江院内被雨打落一地的桃花。
“清醒了…让你担心了。”
楚时清摇头,颤抖着手抱住陈誉:“小誉,我带你回…”他正想说带他回家,可是,他们并没有家啊。
他拉起陈誉径直往外走,“走。”
平日里波澜不惊不带一丝对于感情的楚时清,此时就像疯了一样把宿骞江摁在地上。
那血溅到陈誉脸上,好像是被热水烫着似的,陈誉抬起眼眸,看到宿骞江趴在自己面前,浑身都是血。
那人还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地笑着,“抱歉…血弄到你身上了。”
“这件事很乱。”
陈誉开口道:“我没事。”他看到楚时清紧绷着的身躯放松下来,这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他是真的怕,怕陈誉出什么问题。
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很陌生,“我们这是在哪?”
"萧霁尘府上。"
宿骞江点头,老老实实地听着毓秀教导他。
……
陈誉在萧府昏迷了一整天后才醒,楚时清这期间一直守着他。
宿骞江毫无留恋道:“所以我找你出招,怎么把人追回来。”
毓秀:“追不回来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宿骞江:"他的卖身契还在我这,他跑不远。"
宿骞江嗯了一声。
"你不会没忍住把人给办了吧?"毓秀开玩笑道,心里噔噔乱跳。
宿骞江又嗯了一声。
“是。”
侍卫离去后,宿骞江躺在床上静养,人一旦受伤,身体脆弱难免胡思乱想,比如他合眼就能想到那时陈誉害怕的神情,还有一遍遍哀求他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人走了都还要折磨他。
狠厉地拉扯直接把宿骞江腹部才愈合一点的伤口扯开血不可抑制地溢出,霎时便染红了衣前一片。
“不…你不能带走他。”
楚时清直接上去把宿骞江摁在地上揍,按宿骞江的力气完全可以压制楚时清,但他偏偏躺地上任由楚时清打他,任由献血流出。
大夫厉声呵道:“不要命啦!!”
陌路:"查到了,刘绾君干的,也就是谢予安的妻子,她本是花钱雇人陷害楚时清,阴差阳错火烧到少爷您身上。"
宿骞江嗯了一声,"这件事你看着处理。"
......
"少爷你这是何苦。"老奴跪在宿骞江床边,看着大夫换下一片又一片血红的纱布。
“你们少爷是被仇家找上门了吗?下这么重的手。”大夫边上药边自言自语。
萧霁尘再一次被呛到,他尴尬地把头瞥向一边,“哦...你对你弟弟挺好。”
马车内突然安静。
“你...弟弟的卖身契那人给了吗?”
他打开折扇若有所思地用目光打量那个少年,原来楚时清喜欢这种类型,清瘦干净的少年。
楚时清:“他... 是我弟弟。”
“咳咳...”萧霁尘突然被呛到。
陈誉突然攥紧楚时清的衣袖,面露惊恐,“不...不。”
楚时清俯下身去听他在说什么。
"走开,走开...别碰她。"
“宿骞江…把陈誉的卖身契给我!!”
房门被一把踹开,楚时清直接把那些银子砸在宿骞江身上,眼眸中的狠厉似一把杀人的长剑。
“这么多够了吧!你他妈把小誉还给我!!”
“马车备好了,走。”萧霁尘帮忙扶住陈誉,陈誉连着好几日没有正正经经吃过东西,身子虚弱的很,现已晕了过去。
等楚时清和陈誉都上了马车,萧霁尘让他手下的人撤下。
马车内陈誉一直昏迷,看他眉头紧缩大抵是被梦魇住了,楚时清担心地一直看着他,才清醒不久又晕了过去他真怕这人一昏迷过去就再也不醒。
宿骞江嘴微张,但听不见声音,看唇形大概是在喊陈誉的名字。
陈誉回头看了眼宿骞江,那人也看着他,用眼神挽留着。
……
陈誉瞳孔一缩!
“别…别打了!!”陈誉直接扑到楚时清面前,看着红了眼的楚时清,“时清哥哥…别打了。”
楚时清愣住,有些愣神,“小誉?你…你清醒了?!”他抓着陈誉的肩膀。
一个拳头打在宿骞江肚子上,宿骞江皱眉,闷声一口血喷出,连带着这些天郁结在心的恶血。
“你他妈为什么不放过陈誉!!”
“宿骞江!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誉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记忆还停留在他第一次清醒时看到宿骞江浑身是血的那一幕。不由得心头一顿,不是滋味。
他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撇了眼楚时清,“哥......”
楚时清:“怎么了?”他递了杯水到陈誉手边。
“小誉?”
陈誉抬眸愣神盯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楚时清慌了,“我是谁?”
毓秀直接气出心梗,“他奶奶的,你这是要终身囚禁他吗!?”
宿骞江若有所思,“想过。”一直待在醉花间不好吗,他有钱养得起,陈誉乖乖做他的宿夫人不就完事了。
“立刻马上把人的卖身契还给人家,迈出追妻第一步,诚意拿出来!!”
毓秀:!!!!!!
"畜生!!小誉才多大!!就算他喜欢你,你也不能!!你怎么也得等人开窍啊!!"
“宿骞江你惨了,活生生把心上人弄丢了。”
“呀呀呀,宿老板怎的这副样子,看的人家心疼。”毓秀掩面哭泣,她哭了一会神色又恢复以往,“说吧,怎么了?又和小誉闹掰了?”
“不止。”
毓秀惊叹,“你干啥了!!不会比以前小誉看到你现场玩人还严重吧?”那次给陈誉打击挺大的,搞得宿骞江都不敢带人回醉花间。
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当时蒙面人叫了一声楚时清的名字,他大概就猜到这仇是寻错了,他内心嘲讽,刘绾君以为只要让自己丈夫看到楚时清的肮脏模样,丈夫就会收心,想的太简单了,那谢予安既然能被一个楚时清迷住自然就会被其他“楚时清”迷住。
侍卫正打算离开被宿骞江叫住,“少爷您还有何吩咐?”
“把毓秀叫来,”宿骞江现在身子弱,说话断断续续的,"还有,处理完刘绾君再去帮我查楚誉的事,查仔细点。"
宿骞江躺在床上,脸色煞白,“陌路。”
侍卫抱着剑走到他床边,"少爷,您说。"
“查的怎么样了?”宿骞江刚想起身就被大夫摁回去。
楚时清摇头,“打算过几天去找他。”
陈誉的神色稍微缓和些,但拽着楚时清袖子的手一直没松。
秦淮三月桃花开的煞是好看,近来几日落了雨,打落一片桃花,还没来得及欣赏游玩花期就这样过去。
玩这么花?喜欢认床伴当弟弟?
萧霁尘有一瞬间感到不安,他似乎年纪比楚时清小,难不成以后他在床上还得管这人叫一声哥,这人才会让他进去?
楚时清鄙夷地看着他,“我姨娘的孩子。”想什么呢。
萧霁尘:“被梦魇住了?”
楚时清点头,目光在陈誉身上从未离去,这让萧霁尘不是滋味。
他不咸不淡地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你身边的仆从,没想到你这么在意他。"
宿骞江抱着陈誉,眼眸中没有半分光亮。
“不…”
楚时清上去揪住宿骞江的衣领讲他带到自己跟前,恶狠狠道:“钱还不够吗?啊!你他妈到底怎样才能放过陈誉?他被你弄成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亏我那么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