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来,看上去不过就是用一根线让两人相连,所以没有了它,连接处断开,心意不也就断了。
就是大家所说的,分手?
那还不如做朋友。
纪岩又笑了一下:“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仅代表我个人观点。”
被按倒的人还在晃神,刚伸出手想退纪岩的胸口,纪岩就把他放开了,重新坐的板板正正。
林熠凡把抬到一半的胳膊放下,瘫在草地上,呈大字型,从这个角度过去,只能看到纪岩的侧脸,现在他终于敢说,敢承认,他真的喜欢纪岩,但是谈恋爱,他认为有点早,也有点儿不敢,毕竟这不是个普通的恋爱,不过纪岩现在在追他,那就继续追吧,给自己一个月时间想清楚,也够了。
“想啊。”
“所以,我也有点儿想。”
林熠凡以为他又会扯出什么大道理,抓了抓头发问他:“你想什么?”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年也就这几个月会来几趟,不远,就我们回去的路。”
林熠凡又说:“你还没回答刚刚的问题。”
纪岩跟着他往前走,用手指勾上他一撮头发,小声说:“等会儿告诉你。”
“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我让你忍了?”
“现在还能摘草莓吗?”
纪岩说的还挺有道理,好像有时候能治得了自己也只有他了,换个说法,能压得住他的,除了纪岩,没别人了。
“你喜欢这儿,等毕业了,我们约上几个朋友,一起来露营,怎么样?”
“为什么不是我们两个人?”
“嗯。”纪岩想了会儿又继续。
“不一定要冷静下来才会思考,只不过冷静的状态下会思考的更加细,谁的日子不是平淡的,但是也要有跌宕起伏,如果你觉得撒点甜头后的转瞬即逝记不住,那就不用去记住它,也不用去回味它,向前走才是当下该做的事情,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甜头会在什么时候没有预兆的出现,及时享乐当然是个称得上是正常思维,但是……”
“但是什么?”他见纪岩停下,迫不及待的问。
纪岩还处于跟自己周旋的状态中,忽然被一股清凉砸中,让他顿时回过神来,嘴角抽了两下,用衣服去擦脸上的水:“林熠凡,你活腻了。”
说完便蹲下,林熠凡停下夸张的大笑,撒腿就跑:“逗一下你都不行,心眼儿真小。”
“怎么不给你摔河里。”纪岩后脚跟上他,又停下,把外套丢下,书包也脱下,朝着林熠凡大喊,“把你衣服给我,想玩儿就去玩儿,我在这儿等你。”
“那得看是和谁。”他也跟上,始终与前面的人保持半米距离。
“你这嘴会说话就多说点。”
“怎么?以前不是天天嫌我话多吗。”纪岩走到河边,踢了一脚岸边的杂草。
林熠凡坐起来,拍了拍后脑勺,又去拍后背,看着纪岩无动于衷的样,没好气道:“你给我拍拍啊,我看不见,有没有泥啊?”
前脚还抱着腻歪死了,后脚碰都不想碰自己一下,欲情故纵呢,这回开始不好意思了,怎么不见了之前那勇敢样。
纪岩抬手给他拍了两下:“干净,这一块儿草长的茂盛,我看你挺舒服的。”
“嗯?”纪岩又问了一遍。
“纪岩,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人,“你才追了我半天。”
“嗯…”纪岩抿嘴点头,又说,“可是我不太会追,怎么办?”
还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他怎么觉得自己的任督…不止二脉被打通了,哪些脉,每一脉。
夜晚的天空繁星点点,包围住中间那颗半圆的月亮,柔光交映,尽被纪岩收入眼底,铺洒在两人身上。
他突然笑起来,向后倾,用手臂撑住上半身,转过头问林熠凡:“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林熠凡单腿弯曲,手撑着头,勾着地下的草绕圈圈,语气闲谈:“人只有在冷静下来才会去认真思考,那些看似哄哄闹闹的日子,不过是给平平淡淡的生活撒点儿甜头,到最后还是要回归普通,想起那几段,也不过是转瞬即逝,亲身体验时享受到的一时满足感,最后也不会回味出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及时享乐的人。”
林熠凡说完看向纪岩:“那你呢。”
“我不喜欢城市的喧闹,但是我会把它当做是一段必要的人生经历,作用是点缀我平凡无聊的生活,我也不喜欢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没有它们,我在社会上一定会落后于很多人,如果没有交流,这样我和一个野人没有两样,它的作用是让我成为一个有思维活力的,有生命的人类,几乎每个人都不会用自己真实的一面相待于人,你能把自己与外界分开,是一个正常的做法,但是不能觉得自身有问题,你永远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会展现出来的一面,就算是与最亲密的人,那就是你性格情感的基底,只有你可以看到它,但它也是最脆弱的,出了那扇门,它会自己收进那个最安全的地方,再筑起层层堡垒,所以你会去怀疑自己,而它的作用是给你无坚不摧的保护。”
男朋友?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不管纪岩想对他怎样,他都能接受,总之,在不在一起,他们一直都会在一起。
林熠凡轻轻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又开始折腾脑细胞了,爱咋滴咋滴去吧他,倒是要看看怎么个追法。
可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就想天天看到,每天在一起,是不是也可以不用什么关系来铐锁着?
那再如果两个人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那不在一起就不会互相喜欢了吗?
“你猜。”
“我靠,你学我。”他抬起手臂就要呼上去。
纪岩手快,一把抓住他,推倒在草地上,紧紧的扣住他的手腕,侧身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未来永远都会成为当下,你现在能享到未来的乐吗?”
“不能…”
“那你想吗?”
“还搞什么神秘感,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说出来也吓不到我。”林熠凡把头歪过去,脸通通红。
难道是说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吗?
克制着意味不明的小动作,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啊?”他被纪岩这问题问的没反应过来,“我来问问。”
林熠凡拿出手机拨下一个号码:“喂,刘姨,哎对,是我,今天你们家草莓还能买吗,好好,我马上来,不用不用,我自己过来,你们不用拉过来。”
“人际关系都打的这么好了,看来真是熟客。”纪岩把包背上,“跟你走。”
“那就得看我俩是什么关系了。”纪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双手叉腰,随性的很。
林熠凡一整晚都不适应纪岩突然变化的态度,他向纪岩那里迈了一步,谁知纪岩往后躲开了。
这下让他直接不乐意了:“你躲我是什么意思?我身上有什么让你要离我远远的?”
他以为纪岩还会追上来,没想到只是来了这么一句,心顿时凉了一半儿,他跑回去把腰间的外套丢给他:“你怎么一点儿青春的活力都没有,你这样要提前步入中年期的。”
“我还没到20岁,你别瞎扯,我这叫稳重。”纪岩把他衣服接来,塞进包里,又加了一句,“这也叫互补。”
林熠凡:“互补什么互补。”
林熠凡又学他:“现在我喜欢听,就怕你不说了。”
纪岩笑起来:“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你今天怎么总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追人就好好追。”林熠凡在河边蹲下,抓了一把水就往纪岩身上洒过去。
“脑袋没东西枕着,都要充血了。”
“那坐会儿,你喜欢像这样的环境?”纪岩抬了抬下巴。
林熠凡站起来,往前走:“对啊,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我,我怎么知道。”
他怎么就不知道纪岩不会追,一些法子信手捏来,要不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儿,他还真会信。
纪岩笑了笑没再开口。
从下午的坦白,到现在,对方一直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另一个,就是没有很看重这件事。
但是他立刻排除了第二种可能性,但凡是正常人都会有所反应,而他这种强迫自己冷静的样子,纪岩不信他心里一丝触动都没有。
所以现在的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立刻把林熠凡变成自己的人。
林熠凡有些发愣,他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儿装不下去了:“你怎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闲聊。”纪岩爽快的笑了几声,“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别别别,你说,我喜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