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落了下来。
竟然是玉湘!
村长大吃一惊,整个人打着哆嗦跪在地上。
"天地开张,乾坤相配,别了弟弟,踏过村门,从此就是张家人,再不得回头看亲人——新娘过不过门?"
"过的——"郑冈已是哭腔,程健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边的轿子抬到了村口交界,郑冈走过去,将郑娟搀着,正要坐上轿子。
天空完全黑暗的时候,从村外的杂草堆里渐渐露出一些火光。
那是前来迎亲的人,他们抬着轿子,敲着锣鼓往这边走来。
"郑家郑娟可在?——"那边人喊到。
一村子的人浩浩荡荡地往村门口走去。
刚刚到村门口的时候,天刚刚巧黑了。
郑冈掂了掂背上的郑娟,笑着说:"阿姐,你高兴得最近胖了不少呢。"
那些骷髅走了。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空上。
杂草堆还是那个杂草堆,村长却昏倒过去。
"你该感谢我,送你一程。"骷髅道。
"赵仗宏,给你三天时间,把郑家的女的送过来,否则——"那骷髅用可能是脚尖的地方踢了踢已经变成白骨的脑袋,"你就是这个下场。"
村长脸色惨白。
程健安还在挣扎,村长和其他的村民却已经牢牢的摁住了他。
程健安就这样抬着头,眼睁睁地看着十步之外,玉湘漂亮的脸上慢慢的腐烂,像霉肉一样长出白斑,皮肉一点一点脱落下来,露出带血的白骨。
"太慢了。"
玉湘抬起手一看,自己刚刚碰过"轿子"的手上,已经流出紫红的脓液。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玉湘!!"
郑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没从打击里出来。
"那我姐姐呢?我姐姐去哪里了?"
接亲的人冷笑了一声,朝着玉湘骂道:"蠢货,你以为你碰到的是哪里的物件?"
三天很快过去了,婆家那边晚上六点过来接亲,村里十二点的时候就开始摆席了,郑冈忙得脚不离地。
郑娟从中午吃了饭就开始打扮,一直到五点多才收拾好,盖了盖头出来。
村长是个当官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西装,瞧着郑娟的模样像瞧着金子一样。
"赵仗宏!"那领头的人喊着村长的名字,恶狠狠地骂他,"你的位子不想呆了,想出村子吗!"
村长浑身打抖,怕得眼瞳发白:"没有的,我也不知道,是她,是她这个贱女人!她想破了规矩出村!"
玉湘被踹得倒在地上,却立马爬了起来,狂笑着往山下跑去:"我出村了!我出村了!你们谁都管不了我了!我碰到了村外的物件,我已经不是你们村的人了!"
郑娟伸出来的手微微颤抖,好像有些激动,她自己哆嗦着坐到了轿子上。
就在她离开鬼窟村边缘的那一瞬间,喊话的人突然将她推到地上,一声女人的尖叫响起。
"好大胆的刁民,怎么敢拿假货糊弄我们!"那边的人抬起脚狠狠一踹。
"在——"郑冈喊。
"吉时到了,轿帘卷起,新娘上不上轿?——"
"上的——"
郑娟有些气恼地锤了他一拳。
按照村里的规矩,村里人不得出村,村外人不得进村。
唯一能出去的,只有郑娟,但是郑娟一但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了,郑冈很舍不得,细细叨叨和郑娟说了好多话。
程健安睁着眼,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滴在地上。
玉湘的尸骨迅速爬上白色的蛀尸虫,那些虫密密麻麻的围在腐肉上面,然后迅速的也被腐蚀,化为脓水。
白骨和脓水陷入黑色的泥巴地底,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那领头的骷髅哼一声,抬脚直接踩在了玉湘的脖子上。
嘎吱一声,头骨断落。
玉湘死了,大张着嘴,死不瞑目。
程健安心中震惊,抬脚就要把她拉回来。
郑冈赶紧按住他的肩膀。
"程健安,你出村一步,你就要没命了!"
玉湘心下一惊,回头看去。
只见那接亲的队伍手上的火突然熄灭了,一时间阴风阵阵。
村门口外,竟是一具具白森森的骷髅站在对面,笑嘻嘻地抬着一棺黑木做的腐朽的棺材。
"好哇好哇!"村长给郑冈塞了个红包,又对郑娟嘱咐道,"以后嫁出去了,就好生享福气咯!"
郑娟点点头没有说话,村长以为她害羞,还笑了几句。
送亲的队伍开始了,鬼窟村太穷,拿不出很阔气的东西,就让郑冈背着他姐姐,然后提了一床被子和一袋大米,还有一些村里人零零碎碎凑出来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