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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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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家的车跟了她一路,危舟在拐角偏头瞥望,惊讶于所见车牌是他父亲的用车。

眼下未到下班时辰,她父亲此时在家,恐怕是整日忧心她……危舟攥紧箱子,她踏出家门起决心做出改变,不辜负双亲与杜含烟。

危家的车护送到酒店门口,司机下去,请少主回家。危舟当即拒绝,只是要他们劝说父亲保重身体。

掌柜拖着长衫拥着皮包安抚她少安毋躁,请她坐下一并饮茶。

危舟一肚子焦急,耐性子听掌柜开口,等来的却是揶揄。

“你就不怕我几人合谋诳骗你?”

店家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打量眼前年轻人穿着,“阁下与那危公馆的主人可熟识?”

“实不相瞒。危家主人正是家父。”

……

杜含烟并不配合,危舟心急 ,低头呲牙咬开她颈侧旗袍盘扣,顺带着吮了吮她那处柔嫩的肌肤,“你若不应我。我可要罚你了。”

杜含烟怔然。而那人不依不饶,紧扣她一双手腕在她耳侧,将她拥倒在丝绒长沙发上……

“我说真的!”危舟将她双手按在心口,“你听!我字句当真,不曾诳骗你的!”

杜含烟将要分辨的。危舟实属怕了她那张伶俐的嘴,垂首探寻到一口抿住,与他在朦胧之间鼻息相对,以舌尖轻柔舔舐她唇纹,描摹她唇形,“还有,我想听你叫我名字。从未有人那般唤我。”

杜含烟将她推抵些许,后知后觉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亲昵之词,面颊泛热,心跳呼吸渐次慌乱。

危舟认真思量后毫不迟疑肯定,“是。我想要兵权。更想收获父亲认可。”

“危家这辈人仅有我。我不会教父母亲失望。”

听她这样说,杜含烟心中挣扎疏解,她方才原本设想危舟也是个权力至上的信仰者、来日的铁血无情的军阀。

热泪滚滚,将冰冷的外壳融化。

杜含烟声音不对,且鼻音加重的。危舟有所觉察,回身将要拧开沙发边的落地灯。

“不要开灯,片刻就好。”杜含烟勾住她肩,将重心抵向她肩头。

杜含烟静默靠进她怀里。

危舟双手揽住她在怀抱,察觉她有心事,抚摸她后背,思索一番缓缓开口:“烟儿,你或许不知我家中事,”杜含烟轻轻将手臂挂上她肩头,危舟拥着她,放眼白漆木窗之外渐渐失落的天幕,眸心随之黯淡:“我母亲去得早。我父亲含辛茹苦将我养大,他老人家嘴硬心软惯来宠我。然、我的确诸多不像话。”

杜含烟闭起眼睛,抵在她肩头摒息听她继续说。

危舟要伙计招呼掌柜出来,亮出自己一箱子宝贝。一包换洗衣物,另一包是写珍贵的饰品。

好些舶来品,项链、胸针、几块手表,大部分都是危舟毫不留恋的过期了的旧玩意儿,她唯一舍不得的是她娘留给她的长命锁。

“掌柜的,这银锁值多少?”危舟要当铺掌柜估价,却将银锁紧紧攥在手里舍不得松开。这是目前她身边的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

杜含烟眨眨眼醒醒神,汤匙递来眼前。

心里又泛起说不得的滋味。

“我自己来。”杜含烟低垂眉眼,将瓷碗接手回去小口抿着。

这位曾接受秘密训练的特工罕见放空了思绪,她甚至不知道当下茫然无措的自己究竟怎么了。

……

杜含烟混混沌沌,被危舟按回餐椅吃晚饭。晚饭依然是午饭那顿,重新加热的饭菜危舟吃得开怀。

“我身子脏,家世落魄,配不上你的。”杜含烟将她怀抱挣脱,转回身,娇艳的脸色惨白,一丝笑意也无,“甚至配不上你如此付出。”

“烟儿。我想要珍惜你的。我从前多混帐事,从未对谁如此。我想要与你相爱相守,呵护你宠爱你,你不许拒绝我可好?!”

杜含烟檀口微张,什么都没说出来,被她按回怀里。

杜含烟怔住,攥起她双手,急道:“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如何能当掉!阿舟,你糊涂!”

危舟捧她双手,慌忙解释道:“并非如此!是我求了掌柜代我回危家,将长命锁送回去,换回两张支票,与店铺对半分的。”

“你与外人合谋敲诈你父亲,甚至要狠心将你母亲遗物当掉,到底为的什么?还有,你为的什么与危大帅争执而离家出走?”

杜含烟倒吸一口气,“你从何处得来这些?!”

“自然是当铺易物所得。难不成你当我是不法得来?”

“那这支票呢!”杜含烟气她说话不尽不实,将危舟从胸怀取出的宝贝着的支票拍在茶几上,“哪家典当行生意这般大,与洋行还有业务往来?”

危舟因为当下处境而沮丧,又因为杜含烟云淡风轻的感叹而隐隐心痛。

杜含烟捧粥碗低眸用膳。危舟捧着碗食不下咽,抬眼凝望她,难言心痛并不曾因为杜含烟如今的淡然从容而好过些许。

杜含烟从前捱过什么样的日子,危舟想要尝试感受她的困苦。想要更深走进她生活。

·

危舟一去大半日,送来房间的午膳在餐桌上冷硬。她回来时,被急着踱步的杜含烟拽进房间再三追问:“你去了哪里?可用过午饭?走时也不言语真是急死人。”

危舟心中感动,笑盈盈提着箱子拉她手去沙发里,按着她坐下,将箱子撑开在膝头向她展示里面的财物。

危舟冷哼,端坐着眺望门外,“在商言商,你接下我这单买卖又耽误这半日出去,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且不论你是成竹在胸的模样。既然你见过我父帅,无论交易成败,他必定会派人跟随你。若是未见我踏出这道门,你这金字招牌离烧火棍也不远了。”

掌柜的捻须笑了笑,将提包里一张支票取出,推给桌对面的人,“少帅,您与敝店买卖至此了结。”

危舟将支票贴身收起,拎着行李箱离开。出门快走进小巷观望,见当铺未有异动,叫黄包车回下榻酒店。

危舟在店铺里等,坐立难安,她不知晓当铺掌柜危家一行是否顺利,更拿不准她父亲对她的态度是否有转圜。

日头东升西斜,在暖烘烘的地面拖曳越来越长的影子,危舟终于等回了掌柜与伙计那二人。

“如何?”她急不可待上前追问。

她紧攥着银锁出门,提着轻飘飘的箱子在店门外驻足回头。

算盘声吸引她再入那道门。

“我将银锁留下,只不过我有个条件——店家去城北危公馆,找他家主人。以高于市价二倍的价格易物。若是交易失利,我赔偿店家双倍路途费,一旦交易出手,按照市价分利给我。”

危舟轻吻过后垂眸到他眼前凝视她看。她那双墨瞳热切望着自己,杜含烟抿唇,心情更不寻常。

“烟儿,今后唤我阿舟吧。我很喜欢你亲近我,也这般渴望的。”

“我……”杜含烟张口,她万分迟疑,嗫喏着道不出完整句子。

只是杜含烟漏听她后半句,茫然问她“大人方才说了什么?”

危舟与之分开怀抱,捧起她双手在胸口,正色望她,“烟儿,我说我不会辜负你。危舟娶妻当娶你的。”

杜含烟心慌意乱,面部表情失控,所幸是由暗色不少,勉强扯扯嘴角,“大人您说笑了。”

“烟儿,我想好了来日如何。打明儿起我回军部去求见我父亲,只求一份能力范围内的工作。我定不再耽于享乐虚度光阴的。我父亲对我失望也好信任也罢,我势必要在军中站稳脚跟,有朝一日请父亲退隐休息。”

她说来平静如常,这话份量很重。惹得杜含烟心颤。

“大人渴求坐上主帅的位子吗?”

“早年,我不省事,一时意气与吴奕君打架,致使父亲与吴伯父闹僵,才使得之后我危家远走张垣招兵买马自立门户。”

“我十五从国中辍学,被父亲安顿在身边,这两年只晓得作威享乐,一无所获。”危舟顿了顿,跟道:“烟儿,直白来说不怕你笑话,我承认我大抵是天下最无用之人。”

“至少、你有一颗真心。”杜含烟嗓音发涩,她眼里隐隐蒙起雾气,毫无征兆地将要落泪。

危舟应了声,扭过身自己扒饭,佳人当前,她尽量克制着毫无形象狼吞虎咽,唐突人家。

美美一餐后,打电话叫酒店侍者收拾餐具。旁人前脚走,危舟就扑过来,将身边心魂不定的人儿圈在沙发里。

“烟儿在想什么?”危舟倾身将她抵在沙发方寸间,摩挲她的脸。

她饿过头了,动鱼肉时候还记得先为杜含烟夹取鱼腹的一大块,捞来自己餐碟仔细挑去刺,将碟子也送去给佳人。

杜含烟心里乱得很,满腹空空却没有食欲。

危舟瞧她这般,自己食不下咽,挪椅子凑去她身边,隔着桌角接手她餐具拌鱼肉蔬菜饭喂给她,哄她吃饭,声色温柔和煦得不得了,“烟儿,吃饭了,等下饭菜凉了。鱼肉冷了腥气重。”

危舟靠在她耳边,畅想未来她们的二人世界,乃至一家三口……而杜含烟靠在她身上,久久失语。

她心中震撼太过,自小颠沛之人看遍世间疾苦,欺凌冷眼都习惯,只是不曾听过这些。

此刻的危舟,与舞厅里厮混的浪荡子全然不同。而她说的那些直白平实的表述,胜过华丽辞藻,浮动微风拂过心湖。

危舟渐渐垂下头,杜含烟将双手抽回,捏拳起身,背对她轻道:“你与你父亲决裂,难不成是为的我么?”

“你为了一个卖笑的女子,血肉亲情都不顾了?”

“含烟,我不许你这样说!”危舟凶道,她扑过来从后面环抱她,埋头在她肩窝。

“烟儿,你别忧心,听我慢慢说。”

“我无意你钱财,只是不想你走歧路。你只说这银票如何得来。”

“我从家里取出几件饰物,抵给当铺。至于这支票……我母亲留给我的长命锁我实在不忍心抵押出去,就求了店家……”

……

危舟饭后神秘兮兮拎着行李箱将要出门,杜含烟送她到门口,没等到她解释去处,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工作日街头行迹匆忙,如危舟这般被扫地出门的落魄凤凰实在罕见。她拎着箱子找寻记忆中的老当铺。本土传承的的当铺票号大受西洋银行的冲击,大多数老字号难以为继。危舟接连问街边卖报纸擦皮鞋的小伙计,叫来黄包车去花街旁的典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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