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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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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君点头,清清淡淡回答:“去散心。”

奕涵侧身,反手搭握扶手,与她逗笑,“是谁惹少帅大人不快的?”

往日姐姐亲昵奕君最当欢喜,只不过当下却不是,

父女彼此怄气,僵持到晚饭时。吴耀先架不住老母亲苦口婆心,他先松口,摆手吩咐侍奉的婢女去请二位小姐下来用晚饭。

约莫此时奕涵出门,撞见骑马装的奕君。

大翻领红衬衫外衬同色紧身外套,象牙白紧身马裤,配骑士靴。

·

话分两头,金乌西斜,橘光懒洋洋伏在吴公馆小洋楼的屋檐或庭院。方才又一场疾雨,向阳处温润宜人,草叶或花瓣上有莹润的水珠乘着暖橘光撒欢儿……

雨过天晴,安逸从容,清风徐徐,只不过城北吴大帅的府邸,奢华而冷清。

最远又最近的距离。

奕涵睁开眼,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到了瞬。

“夜晚天凉了。”奕君退开些,将紧身外套解下为奕涵披起,另将她披发轻柔挑出来,

奕涵分开她双臂,倾身轻拥着她,在她耳边道,“你是我妹妹。至亲姐妹,与外人自不相同。不必多想,嗯?”

“日,月,星?”

“月。”

“夏,秋,冬?”

“奕涵,你闭起眼睛,陪我玩个游戏。”

“玩甚么?”

“快问快答。不必思考,直说心里话。”

奕涵见是自己学生,与她寒暄起来。詹星瀚大为意外,兴冲冲想要介绍自己的马术老师给她认识,马蹄声密集呼啸,和着风声冲撞耳畔。

吴奕君看到奕涵身边有人,掉转马头疾行而来。她在草场边就近跨下马来,摘手套迎向奕涵,自然托抱她的后腰,侧身询问她,一派温柔绅士模样,“奕涵,这位是?”

“这是我的学生,星瀚。”奕涵向奕君介绍过詹星瀚,转而正要向后者介绍奕君。谁道那人先一步,仗着身高优势,倾身对小少年伸手:“请多指教。”

陈清利弊危言慑之,或攀亲叙旧温情惑之。奈何对方不为所动。

近些年,军阀割据战事不断,自危家背井离乡脱离冀军单干,眼瞧着西北的冯玉祥日渐做大,危楼慕之,一心效仿。他不惜砸重金为察军补给美式装备,更想联合吴耀先的冀军东进,掠夺资源丰盈羽翼,不想,心怀远志,踏出一步,结结实实在吴耀先处碰钉子。

吴耀先态度温和,甚至笑意不减,但他拒绝态度明了,原话是:“冀州只求安稳,不求扩张。”

……

奕君邀请奕涵同骑。奕涵顾及自己行装不便,放她独自策马。

马场宽广,乃至稀疏的草地自远观绿意葱茏连成片。奕君策马,在无垠草地上驰骋,每跑马一圈必定经过奕涵休息的场边向她招手致意。

奕君撇嘴,将脸扭去另一边,别扭道:“我哪知晓你会追来。”

“我若不来,你会否今夜家都不回?”

奕君不语,若奕涵不在,她尚且憋闷一肚子气。

·

通往郊外的路,回城方向来车很多。而马场,在柔和的夕阳照拂下趋于宁静安逸。

广阔的青青草地,只不过零星几处人迹。亲密团聚的似齐家出游或亲子娱乐,场地中还有三几个马场的马术师围着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指导教学。

身侧的少年眉目温和,略有些愧疚拧起眉,奕涵进而安慰道:“你与小舟,到底为的什么闹翻至此?”

听她亲昵唤起昔年损友之名,奕君轻蔑一哼,“姐姐唤她倒是亲近。亲近更胜于我。”

奕涵蹙眉。

奕涵向祖母父亲解释,紧跟出去。

·

奕君沉默开车,奕涵在旁边状似无意回忆起小时候父亲驱车带她们姐妹郊外踏青骑马。奕君静默听姐姐说起往事,眉心松动,呼吸也放柔。

危舟冷笑起,咬牙回嘴:“小爷自然比不得吴少帅高洁,固步自封,后继无人。”

奕涵眯眸端视危舟,而危舟挑唇角回视,强硬的姿态不遑多让。

危家的司机跑步来请危少帅上车。危舟动身前,贴面向吴奕君挑衅,不疾不徐讥笑着道:“百年之后,这偌大吴家的产业,大抵由我女儿继承了。”吴奕君冷脸到结冰,危舟拍她手臂道句保重,勾手招呼副官陪同,哼着舞厅媚俗的曲调走向街边她家车辆。

马场在城北郊区,往返一时辰的车程,实在不是临时起意外出散心的好去处。

更何况,天色将晚。

奕君却是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的。她过饭厅不入,琉璃门外简要向祖母与父亲辞行,随后转身就出门。

整个一英姿飒爽的美少年。

可惜少年绷着脸颊。

奕涵与她在楼梯口相逢,抬眼端详胞妹上下,眉梢微抬,讶异问道:“怎地,这时候要去马场?”

自客人离去,吴家诡异沉默着。

送别危舟,奕君赌气回房间,甚至奕涵也不见。

吴耀先回来,告别母亲,冷着脸回房间,

碰软钉子也十足伤人,再者,席间危楼留意另一边,他那不务正业的独女烂泥扶不上墙,论才情比不得吴家长女,论身法谋略,比不得吴家小刺头吴奕君,哪哪都不行,哄老太太开怀的本事倒是一流!

思之可气,危楼老脸涨红,一口浊气不上不下,端的笑脸散尽了,他在回程时候倚着后座长吁短叹,连呼三句行路难。

而他身边,他那纨绔闺女倚着车窗暗自盘算着归家之后如何出逃又如何去大世界舞厅私会老情人。

在奕涵看不到的方向,吴奕君眼里的星光早在夜幕之前黯淡下来。

姐妹。

至亲……

“夏。”

“小舟,小瀚,奕君?”

“你。”

奕涵如她所愿闭起双目,弯唇,轻嗅郊外清甜的气息,“好,你讲,要如何?”

“三选一,不必思量说答案。”吴奕君又补充一遍。

奕涵点头,轻应声,留心接下来的问题。

随后简短交谈几句,吴奕君自作主张向对方说明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小瀚,我们先告辞了。你早些归家,莫使家人挂念。”奕涵不忍拂她面子,与学生作别,被奕君牵手请回车场取车。

“你又是怎么了?”奕涵瞥望身边人扳正到一丝不苟的脸。

当沉重的心事被感染到欢快起来,奕君在再次回到奕涵身边时,看到先她一步逢迎佳人身前的人。

旗袍美人亭亭玉立,在空旷的马场边极为耀眼。

或者,才貌双绝的女子无论何时何处无不耀眼……詹星瀚几乎一眼认出遗世独立的旗袍美女,告别马术老师弃马呼唤着奔跑向她。

“夜不归宿你要往何处?去朋友处,或是……酒店歌厅?”

奕君将她手捉住握紧,牵她手走,辩驳一句:“才不会!”

奕涵笑,由她牵去马场附近养马的庄园。

吴家的马匹是精心挑选的汗血马与科尔沁马的后代,雇专人养在马场,而驯马师负责每日定时遛马。

走上平整的草地,清风拂面心情舒畅。奕君挽起奕涵胳膊缠着她并行,不时嘟囔一句,遗憾奕涵并未换骑马装。

奕涵笑,笑意更胜清风温雅,“吴少帅当时急于离家,还有心情等我换装的么?”

奕君等不到她回答,回头追问:“姐姐被我戳破心思了?”

奕涵将她头摆正对前路,嗔她开车上路不得胡闹。

奕君心里记挂这事,暂且不声张。

“姐姐心意我明白的。父亲含辛茹苦养大我们,身为女儿,我不该更不能与父亲怄气。”

“并非大是大非之事,血脉至亲,实在不必大动干戈。”

“姐姐说的是。”

6

危楼登门拉拢吴耀先的计划并不顺利。

所谓“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统领军政要务的吴大帅当之无愧是冀州城乃至冀州省的土皇帝。深知吴家权势,危楼携女回乡登门,搁置当年两家小儿斗殴决裂的往事不提,换一副谦和恭敬的笑脸登门,欲借故交叙旧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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