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林桑落今晚过后肯定会记恨,而且绝对要找人发泄怒火。这下问题来了,他能记恨谁呢?严小爷和郑鹏都不是林桑落一个穷学生报复的起的,能拿来捏的软柿子,暂时只有自己一个。
而且李顺源摸摸良心,也觉得人向自己发火合情合理,还是那句话,林桑落再怎么说也是他绑过来的,这口锅他背的不冤枉,有得必有失,不能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呀。
何况他背了最大的锅,严胜和郑鹏两个不就择出来了嘛,严小爷身上还是干干净净,没半个污点,这点情分他算送出去了。
找郑鹏过来有两重考虑,第一重是让他做个见证,证明自己确有悔意,动过把人完璧归赵的念头,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最多是个走错路的孝子。
第二重也是看准了郑鹏跟自己是一丘之貉,这人绝对会顺水推舟帮自己敲开严胜家的门,把林桑落送到严胜床上。
李顺源自认是郑鹏的直系狗腿,跟严胜的关系要疏远许多,可就连他看了严小爷最近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忍不住干了绑架的勾当,想讨欢心,郑鹏只会比他更迫切才对。
这也好理解,毕竟谁希望自己小弟是一条坏的脚底流脓、头上生疮的毒蛇呢,膈应不膈应,不怕被反咬一口吗?
遭天谴的事虽是已经做了,林桑落现在就搁自己车里躺着呢,无可抵赖,但心态可以装一装的嘛。
李顺源同样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蛇口蜂针的坏种,哪怕他真就是坏,表面这层光鲜亮丽的皮也要披好了。
“说吧,你要送我的东西在哪儿,要是不可心,今儿咱们就去擂台上练练,正好试试老子身手退步了没。”郑鹏黑着脸,对李顺源下了挨揍通知书。
走得近了,郑鹏猛然发觉不对劲儿,这人脸上非但没有得意忘形的样子,反倒满头大汗,惴惴不安,仿佛越狱少年正被一群警察叔叔包围在墙角,瑟缩的等着一件银色定制精美手饰一样。
郑鹏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忍不住嗤笑一声,“小源子你怎么了,就算要跟老子上台切磋,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怂样吧,顶多在床上躺几天,有什么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狗腿子们都看着呢,人辛辛苦苦帮你成了好事,你反手坐视人家家败人亡,这事不能这么干,特别败人品。一传出去,谁还当你小弟啊。
心里算盘拨的啪啪响,李顺源面上却是一脸愁容,不想当影帝的司机不算好狗腿嘛。
“鹏哥,你可要帮我。”他哆哆嗦嗦又点了一支烟,把郑鹏拉到面包车旁边,微微打开一点儿车门。
郑鹏看着手中被抢先挂断的手机,忍不住皱眉,心里一边窝火,一边彻底来了兴趣。
他和严胜身边的这一堆帮闲里,李顺源一向识时务,这次明知自己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仍坚持让自己赶过去,还敢提前挂电话,恐怕对他准备的礼物很有信心,觉得就算自己心里不满,等看到礼物也不会追究。
到底是什么礼物给了他这么大信心,郑鹏自己都想不明白,不过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什么样的礼物都绝不松口,一定要好好折腾一下这孙子。
虽说严胜有可能为了哄林桑落,假意折腾自己一番,但这都不要紧,得失成败不用长远的眼光来看,是看不明白的。
第一时间被报复也没什么,只要自己简在帝心,就算被贬黜到荒郊野岭,也有翻身回朝一跃成为心腹重臣的一天。
最起码家里现在这道难关严家肯定会帮着过,毕竟总不能寒了手底下人的心吧。
跟他这想舔人都舔不上的三流货色不一样,郑鹏实打实是严胜的左膀右臂、狗头军师。两个人从小都上的一个学校,除了刻意讨好的心思,总有一丝真正的兄弟情在里头。
就为了这一丝兄弟情,郑鹏都绝对没法眼睁睁看着严胜郁郁寡欢,只会比他更想哄严胜开心,毕竟只要严胜一开心,严裘手指缝稍微松一点,就够郑家赚的盆满钵满了,拉李家一把不过是小事一桩。
李顺源心里有笔明白账,郑鹏和严胜绝对会保他,首先,林桑落再怎么说也是他绑过来的,严胜的奖励哪怕郑鹏拿大头,他也能拿一小半。
他只能是,且必须是,因为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为了保护家人,一时情急才想出了绑架林桑落这种馊主意,绝非处心积虑想害人,具体表现就是他把郑鹏喊了过来,这样就有人帮自己洗白了。
没错,李顺源决定以郑鹏为观众,自导自演一场悬崖勒马,幡然悔悟的犯罪中止戏码。
这个戏码不是他一拍脑门定下的,有深思熟虑在里头。
“别他妈跟老子这儿装可怜,你又不是个女的,别指望我会对你怜香惜玉啊。告诉你,你就算再装,今天的擂台也是上定了,除非你往后再不跟老子混。”
李顺源怎么可能被郑鹏几句话吓到,他虽坏不蠢,早把郑鹏这类人的心思摸透了。
当大哥的自己可以不是好东西(就像他自己也算手底下保镖们的大哥)但也最烦手底下的人一肚子坏水,可以说双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为别的,都敢提前挂他电话了,再不给这小子松松筋骨,恐怕就彻底认不清自己算老几了。
想到这儿,郑鹏直接换衣服上车,带着报复心理,保时捷迸发出爆炸的尾气,轰然而出,跑车嗡鸣着,在一堆路人艳羡的目光中向h大驾驶去。
保时捷没有辜负它昂贵的价格,很快载着主人到达目的地,郑鹏看到正倚在一辆白色面包车上吸烟的李顺源,直接大步走上前,开口就带了火药味儿:“小源子,几天不见,你胆子见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