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泥土和那晚的雨知道。
???????摘下我吧。
它便撑着疲惫的眼皮,将这朵白花用鸟喙折下来,叼着,鼓起翅膀,准备飞动——
它坠落了,重重地摔在泥土里,湿漉漉的羽毛粘上泥土,和它喙里的白花一样,狼狈不堪。这一摔下去,它疲惫的眼皮没能再睁开,花被它死死地叼在喙里。
如果它可以化成人形,它的神态将会是浪荡的,痴迷的,痛苦交织着快乐,大汗淋漓的。这种想法刺得白花分泌出更多的黏液,到最后竟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花液。
雨夜寒冷,但雨夜中的花和鸟是炽热,它们在这里挑逗,勾缠。这里只有它们,没有人类。雨丝落在身上都变成炽热,为这场荒唐助兴。
知更鸟只觉不足够,汁液使得它想要索取更多,更多,那点湿热无法满足它,它需要更多更多。于是它不停地索取,索取,再索取。越来越多的湿热汇聚在鸟喙,它被这种强烈的满足感捂住鼻息。压抑的,快乐的,窒息的,麻木的,全部汇聚在一起,积压着炸开来。花液带着点点甜香,也许是这种甜香使得它失去理智。
鸟的硬喙终于如它所愿,猛地探刺而入!
它整个花身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在这冷雨夜幕里一抖。
但它没有因为受到刺激而下意识闭合,而是更加努力地张开,迎合,再张开。
清晨,人们在泥土里发现了这只死去的知更鸟和花。
“这只可怜的鸟儿,被这朵花毒死了。”
人们这样评论道。
直至天亮。
天开始蒙蒙亮,雨丝渐停,白花看上去已经疲惫不堪,花瓣依旧努力开合着,颤抖着滴下液体。
知更鸟看着它,长时间的窒息麻木让它头昏眼花起来,一瞬间,它听见花对它说—— ?
鸟喙进入到深处是酸软的,但又是爽快的,白花用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将鸟喙全部接纳。花粉抖落得更多,鸟喙上,花瓣上,到处都是,甚至有的沾上知更鸟的羽毛。
那里是娇软的,有温度的,湿润黏腻。疯狂地分泌着汁液,既在接纳着外来之物,又在抵抗着。鸟喙的速度越发猛烈,一下,两下,三下,花粉已经可怜兮兮地掉了许多。
花丝颤抖得几乎要在这场雨夜里折断,却在尽力地缠绕住鸟喙,好比茫茫大洋上的一叶浮萍,只能是在雨夜里奋力地抓住这根既给予它剧烈又给予它支撑与欢愉的鸟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