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肩上还有些应尽的责任,好在慕容臻生前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因此现在由他来做剩余的部分并不算难。
半月后,慕容臻下葬,新帝登基,国内诸事皆定。
凌霜徊回到了当初与慕容臻相遇的冷宫,他站在宫室中,含笑喝下了鸩酒。
这次慕容臻得了风寒,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毛病,而对于风烛残年的慕容臻来讲,这次却让他一病不起。
慕容臻握着爱妻的手,眼中泛起泪水,喃喃道:“与你只相伴一世,实在让我心有不甘。如果可以,我想与你相约生生世世。”
凌霜徊看他虚弱的样子,含泪道:“我自然要与你生生世世,难道你还想和别人在一起?我绝不会同意。”
慕容臻爱极了凌霜徊自信而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终被洗尽灰尘,露出那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本相。
同时他又十分庆幸自己在凌霜徊落魄的时候同他相爱相守,否则他可没自信能得到凌霜徊的倾心爱慕。
凌霜徊知道了他的想法后哭笑不得,很是郑重地对慕容臻说:“无论我是什么样子,都一定会全心爱上你。我生命的所有意义就是为了与你相遇、相爱、相守。”
听闻皇帝要从宗族中过继子嗣当继承人,一众皇亲国戚顿时喜上眉梢,都快坐不住了。朝中很快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希望皇帝纳后宫的普通朝臣,一派是不希望皇帝纳后宫的皇亲国戚。
慕容臻乐得看他们斗来斗去,自己作壁上观,装作无事发生。
凌霜徊早年间没机会接受系统的教育,于是慕容臻便自己先从太傅那上课,再鹦鹉学舌般把当天学到的内容教给凌霜徊。如此经历数月之后,凌霜徊竟能独自研习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让慕容臻这根连诗经典籍都读不通的朽木简直啧啧称奇。
他含着凌霜徊的唇,温柔道:“师尊,我也爱你。”
出岫峰外晴光正好,而屋内春光正好,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相得益彰吧。
“诶?师尊,这次回来你不好骗了,呜呜……”慕容臻鼓着脸颊耍赖去亲美人师尊的唇。
“嗯……臻儿,我也好想你……”凌霜徊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竟主动解起了两人的衣衫,不一会儿就让两人裸陈相对。
慕容臻看得情动,他与凌霜徊在那问心镜的小世界中已禁欲数十年了,因为自己在五十岁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太医建议他停了房事,而凌霜徊也一直严格遵守着太医的规定不许他胡来。
可当他们看到对方的时候,便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
“玉儿……”
“臻郎……”
帝王对玉妃宠爱有加,而曾经的男妃却早已无人过问。
一年之后玉妃怀上了龙胎,慕容臻加封她为贵妃,而再过数月更是让其成为了执掌凤印的皇后。
可惜的是,皇后临盆之时太过艰难,不仅没能保住皇嗣,更落下了气血亏损的毛病,太医说近几年需好好调养身子,不宜再怀孕。
……
修真界,玄御宗出岫峰。
问心镜华光闪烁,凌霜徊与慕容臻双双醒来,一时间还有些分不清何时何地。
慕容臻听到他的回复,忍不住勾起一个微笑:“那就说定了……我在下面等你,你不来,我便不走。”
说着,瞳孔中的神光竟渐渐失焦,而后便再无声息了。
凌霜徊瞬间泣不成声,他紧紧抱着爱人的身体,恨不能立刻随他一起去了。
从青春年少到垂垂老矣,从深宫禁柳到边关朔雪,从京畿繁华到荒凉大漠,两人一路相伴不离不弃,最后终于在慕容臻登基为皇的第五十二年,迎来了终结之时。
两人都已经不再年轻,时光并未优待他们,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众多岁月侵蚀的痕迹。即使鬓发如霜,即使皱纹满面,可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神还是那样缱绻爱恋,仿佛世间没有比对方更美丽的存在。
慕容臻在位的这些年御驾亲征了十数次,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暗伤,因此在上了年纪之后便容易生病。凌霜徊心疼他,每次他生病的时候都不眠不休地在床头陪伴。
更让慕容臻惊讶的是,闲来无事之时他教凌霜徊学武功,本只想让爱人强身健体,可他却意外发现凌霜徊于剑道上的天赋堪称可怕,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不外如是。不过短短一年,凌霜徊的剑法就能和慕容臻比个不相上下。
凌霜徊以前总把自己看得十分卑微,和慕容臻相处的时候习惯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低等的位置上。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和慕容臻之间的爱情,总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偷来的,他配不上慕容臻。
而现在的凌霜徊却不再是那样自轻自贱了,他懂得了许多道理,也明白了自己并不比别人差,与慕容臻在日常生活中的相处也变得大方自然,两人的感情愈发深厚。
如今回到修真界,两人如同干柴逢着烈火,一触即燃。
情到浓时,凌霜徊呻吟出声:“臻儿,我爱你……”
慕容臻已经许久不在师尊面前掉泪了,可此时听见凌霜徊的告白,又联想起不久前在问心镜小世界中的生离死别,不禁又感怀地落下泪来。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愣住一瞬,随后又一起笑出声。
“师尊,臻儿好想你。”慕容臻抱住凌霜徊的腰,撒娇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独自一人在那幽暗的冥界呆了许久,差点被骗着喝了孟婆汤……”
凌霜徊笑着骂他:“又胡说,问心镜怎么可能给你安排什么孟婆汤。”
而慕容臻却正在龙床上抱着凌霜徊温存——过去一年因为凌霜徊装作怀孕所以两人同床的机会很少,现在终于可以好好补上了。
如此又过了几年,由于宫中没有皇嗣,因此向慕容臻谏言广纳后宫的官员一日比一日多。
慕容臻却言明,自己早年间打仗受了重伤,因此不宜过多浸淫女色,已有从宗室中过继子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