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讲理哦。明明自己是好心帮忙,结果醒了不仅态度很差,还会说一些很讨人厌的话。
任姜低垂睫毛,不接话。
看起来更委屈了,江愁眠皱着眉,“扶我起来不会吗?”
手离那张显得有点女气的脸很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江愁眠的脸色几乎是瞬间黑下来,“你在干什么?”
江愁眠醒了果然恶狠狠倒打一耙,任姜不太高兴地抿唇,老实答道:“我看见你昏过去了......”
冷峻的脸明显皱了下眉头,光线昏暗的楼道和不远处刻着408的门牌让他意识清醒,转头看见刚才近乎趴在他身上的人,衣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俯下身来时几乎什么也遮不住,到嘴边的话头一转,冷声道:“离我远点。”
按在他脸上的手一直发着抖,好像在触碰什么深水猛兽,手心浸出了一些汗渍,混着奇异的香味,明明没办法呼吸,江愁眠却觉得满腔都是甜腻的香味。
一瞬间五感好像因为这股甜味变得格外敏锐,仿佛能透过黑暗看见一个人几乎要扑在他身上,乌压压的长睫毛乱颤,大而圆的眼睛在微光里显得惊慌不安。
——确实是那个小房东。
江愁眠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断过多久,渐渐恢复理智时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尚不清醒的脑袋还无法想起身处何处,却觉得耳边的呼吸声很耳熟。
莫名叫他想起那个被恶鬼缠上的青年。
被人压住的时候呼吸很重,只会细细地呼气,明明哭到不能自己也不会说重话,只会软绵绵地祈求对他作恶的人能否轻点。就连最弱小的动物也知道反抗一下,他却只会对猎人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江愁眠眼睛一横,上下扫视:“难不成你想穿成这样做饭?”
任姜跟着他的视线,老头衫,短裤,还有拖鞋,虽然不如江愁眠的衣物考究,但也是夏天的普通装扮。
“薄得跟没穿一样,”男人嘴角一扯,因为穿得很旧,布料廉价,肩膀处很松垮,蹲在地上俯身时胸脯几乎完全露出来,如果往上坐起来一点他都不怀疑自己能亲到那两处红缨,“把自己露给不认识的男人看,你不会觉得羞耻吗?”
“过来。”
江愁眠好像在唤小狗,任姜忍着脾气走过去,立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结果听到男人不爽的声音:“不是说不会吃了你么,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
任姜挪过去两小步,不愿再靠近,不讲理的男人看他一眼没再为难,把手里的围裙一丢:“换上。”
任姜怀疑他并不是想坐沙发,只是单纯地把他安置在这里,因为男人很快又起身去厨房,不知道在做什么。
任姜手脚拘谨,江愁眠把他以怎样的姿势放在沙发上,他就保持怎样的姿势坐好。他不清楚江愁眠要做什么,刚刚还很烦他的样子,结果又把他带进来。
江愁眠看起来像是很注意个人领地的人,但是这下子又摸不清他的想法。
窗帘从早到晚拉上,未经受阳光的房间扑面而来一种特有的阴暗气息。装潢和江愁眠本人印象一样,极简到除了必要物品,其他家具几乎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不常住的原因。
“我也要进去吗?”
江愁眠惯穿长衫长裤的衣服,黑色布料宽松下垂,一看就是很昂贵的材质。皮肤的热度很轻易隔着衣物透过来,任姜刚刚出了点汗,不敢靠太近,想站远点却被人不留情地扯过来,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到男人身上去。
江愁眠眼睛一横,“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会吃了你么?”
任姜抿唇,见这副健步如飞的样子,明明不需要自己也能站稳,而且都站起来了还要他撑着。“没有。”
江愁眠脸部皮肤很凉,掌心覆上去时只有呼出的气和唇瓣还算有点热气,高挺的鼻尖让手不得不屈起,紧紧贴住皮肤时,任姜感到手下那片唇瓣的温度高得吓人,好想要把他也烧起来。
背后开始出汗,本就薄透的衣服混着黏糊的汗液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任姜呼出一口热气,鼻尖也好像冒出一点细密的汗珠。
仅仅只是十几秒而已,任姜却觉得这短短几瞬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手按倒发僵,趴在地上的腿也酸涩不已。
任姜侧着头,黑圆圆的瞳孔映出地上看起来格外冷厉的人:“......”
江愁眠说出这句话也反应过来矛盾之处,本来苍白的脸色快变成了青乌,干脆手一撑,要从地上爬起来。
任姜还记得这人身体处于虚弱状态,虽然很不情愿,还是伸手去扶。
任姜也不喜欢离他太近,嘴角微微向下,捡起手机站起来。
本只是想让人离自己远点,结果看到还真乖乖爬起来站在一边低着头的样子,江愁眠不知怎么觉得更生气些:“摆着张委屈的脸干什么。”
“?”
江愁眠不知怎么,脑子一热,伸手想去捉住那两片抖到几乎要飞起来的睫毛。
“醒、醒了——”
惊慌的话把他震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能睁开眼皮,所见并不是在做梦。
——“不要骂我......”
说话的语气也很像。吐字慢悠悠的,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带点哭腔,尾音拉长,像讨好人一样撒娇。
江愁眠睡得并不安稳,他听到衣物摩挲的声音,一双手用力俺在他脸上,一阵异香充斥鼻尖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有人在捂住他的呼吸。
有着黑色卷发的男人偏了偏头,露出上挑的丹凤眼,好看的唇形微扯,吐出冰冷的话语。
“还是说,你就是这么勾引男人的?”
“连鬼都勾引住。”
“?”
“做饭不围上?”
有点热,任姜不是很想围上,“不用了......”
“会做饭吗?”
江愁眠从厨房里走出来,衬衫领口微敞,围裙挂在手臂,底下的袖口卷起,看起来多了不少生活气息。
任姜反应两秒,才慢半拍地知道江愁眠在问他,点了点头,又觉得江愁眠可能不满意他的回答,出声回道:“会。”
任姜被压着,几乎被裹挟进去。
江愁眠没看他,也没回答,面无表情,苍白削薄的嘴唇向下耷拉着。任姜抬头看了一眼没再说话,估计觉得同他说话就是浪费时间吧。
江愁眠坐到客厅里唯一一个沙发上,他的个子太大,坐上去像坐在小孩子的板凳上面一样,两条腿憋屈地并在一起。
江愁眠身材高大,站起来说是让扶着,然而两人站在一起却几乎要把任姜整个人都压住。他得到回答,还算满意地掏出钥匙开门。
任姜被带进门。
楼栋里的房间布局几乎相同,作为对门的江愁眠房间几乎是于世玚的镜像,进门是玄关,一眼能看见客厅。
.............
江愁眠感觉自己的身体非常疲惫,即使是盛夏夜里身体也不住地发凉,他的眼皮沉重,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身体迟钝,无法视物,连动一下手指都难以做到,作为代偿的听力却无比敏锐,甚至能清晰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