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借着头顶的路灯，看清是一颗螺丝钉。
齐枫冷淡地迎上赵晨的眼睛。
赵晨说：“我在一中后山捡的，其他都被收走了，但是我觉得应该藏一个给你看看。”
他们放学不会直接回家，而去江边走一圈，齐枫会买零食给他吃，已经成了既定的习惯。
所以闻见江边小吃街的香味，谷霍果然生不起气了，抓住齐枫的衣袖，又叽叽喳喳起来，跟他吐槽什么辣、什么酸、这个难吃、那个好吃，满脸鲜活的生气，而齐枫不食烟火，跟谷霍呆在一起，才回到人间。
谷霍奔去排队买大香肠了，齐枫意有所指地评价他“你确实挺喜欢吃大香肠的。”
“谷哥我走了。”
谷霍瞪着齐枫，齐枫什么都好，器大活好，心思缜密，可是也有很多毛病，疯病当然是最大的毛病，但是齐枫在努力克制，谷霍也努力亲昵他，让他宽心。
至于这些过激的占有欲，齐枫没法收敛，需要谷霍自己消化调和。
李鱼阳知道谷霍跟齐枫走，也不再问谷霍，只是过来聊聊天，他和谷霍除了在手机上侃大山，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很少了。
“谷哥，你坐这么直干什么？”
谷霍窘迫了：“……我腰疼，调整坐姿，避免腰间盘突出。”他说腰疼确实不是瞎话，齐枫日起人不要命，顶得他浑身散架，腰是重点受灾区。
齐枫对准辽阔的江面，把螺丝钉丢进去，落水无声。
“你丢的什么？”
“脏东西。”
“我表哥对我有一样的念头。”
赵晨真是难以启齿：“你要真和他是那种关系，就是乱伦！”
齐枫望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愧色，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赵晨扯开话题，也盯向谷霍：“他就是你要保护的人吧。”
一提谷霍，齐枫就没法保持镇定，揪住赵晨的衣领，不管赵晨干什么的：“离他远点。”
赵晨掰开齐枫的手，眼神有职业带来的震慑力：“不要再这么干了。”
齐枫回复他：【还有十五分钟，把生物题做了，今天的很简单。】
谷霍萎了。
十五分钟一过，放学，别人都起来收拾书包，谷霍坐着一动不动。
他定定地问齐枫：“你认识么？”
齐枫不说话。
赵晨拽过他的手，把螺丝钉拍进去，拢上齐枫的手指，算物归原主。
被谷霍锤了一顿，他靠着围栏，浪声涛涛，谷霍轻快的身影跳进人堆儿里，跟燕雀似的，但是脚上栓了绳，绳子就握在齐枫手里，是齐枫的家养雀。
齐枫神色深沉，一眼不眨地盯着谷霍看。
身边贸然走来一人，也靠在围栏上，他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摆在齐枫眼前。
齐枫知道自己这么干让谷霍不快，他也不提，拉谷霍起来，没取笑谷霍屁股上湿出来的一团水渍，他要是这会儿取笑，谷霍可以一整晚不理他了。
齐枫脱了校服，栓在谷霍屁股上：“走吧。”
谷霍跟他冷战，但是齐枫迈步，他还是默默跟着，像齐枫沉默的小尾巴。
李鱼阳惊了：“不是，我说，现在放学了，你还锻炼坐姿？？”
齐枫却陡然插进来，帮谷霍收拾书包，侵略性很强，李鱼阳虽然是个高纯度直男，也能从齐枫身上感受出敌意。
他只好尴尬地挠挠头发，跟谷霍挥手告别。
“香肠真好吃！你吃不吃？”
“不吃。”“回去给你吃更大的。”
“去你妈的！”
赵晨揉了揉眉心，这是别人的家事，轮不到他插嘴，最后警告齐枫：“不要再搞暴力，下回我一定会抓你。”
谷霍回来时，也问齐枫：“你刚刚跟谁说话？”
“不重要的人。”
齐枫敷衍一声，不再理他，盯回谷霍身上。
赵晨点破开：“我说，不止是你对混混干的事，你对你表哥的念头，也趁早掐灭。”
齐枫骤然眯起眼，突然很诡异地笑了一下，赵晨看出其中的得意和炫耀。
因为他屁股漏了。
他恨恨地回过头瞪齐枫，齐枫明显发现他怎么回事，睨他的屁股，很欠打的模样。
谷霍给他竖了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