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江宴不会放过你的！”
林言惊讶地捂住了嘴：“你要告诉他吗？你要破坏我和宴哥哥之间的感情？”
他走到于近朗身边，仿若没有听见对方的痛苦哀嚎般，一下下踹着对方的腿脚，终于在听到一声清脆的脚踝骨裂声后停下。
“……林言！你在做什么！”
林言的注意力落到了他的身上，脸上还带着欣赏别人痛苦时露出的笑容：“啊……于近朗，你醒了？那可太不妙了。”
于近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压根不能动弹。
“唔……！”
笑颜口中溢出近乎痛苦的呻吟，无力地在地上翻滚起来。
这是一处仓库，随意地堆积着一些金属，纸质或木质的材料，空气中漂浮着灰尘。
“是。”
但这一切都敌不过大脑和心脏传来的痛意。
最后，身体终于出于保护机制让他陷入了昏迷。
警卫与一众保镖打扮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将昏迷的周江宴和于近朗带走。
所以你不理我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模糊了视线。周江宴的喊声近乎嘶哑，他的骨节全然都是模糊的血肉。
窒息般的痛楚一下下冲击着他的大脑，终于有什么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晰。
“你说……”他甚至一字一句地教着，“说……宝贝……你……乖……”
小人还是不说话，但小人就算说话他也听不见了。
他彻底听不见声音了，也彻底看不见东西了，病毒已经入侵了他的核心。
“你……说……”
小人终于说话了。
“无法识别。”
小人的影像笑颜看不清楚，但他像往常一样戳了戳小人：“说……说说话……”
笑颜想听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宝贝，你乖。”
但他的声音模块已经被进一步损毁，发出的声音已经全然不似从前，只是断断续续的机械音。
“颜颜！颜颜！！”
仓库中的笑颜倒在地上，他的下半身被巨大的金属拦腰压住，破开了腰间的皮肤陷入进去。
高温从金属上传来，将接触到的仿生皮肤烧毁，露出下面的机械部件。
仿生人没有痛觉一说，但是笑颜脸上的仿真皮肤依旧破碎了一小片皮，蹭到地上，满是灰尘。
踹他的人蹲了下来，正是林言。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甲用力地陷入他的皮肉，满是恶意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一张贱人的脸。”
朦胧的机械眼瞳中映出高处那个巨大物件的轮廓，摇摇摆摆，模糊不清。
艰难地到了出口，周江宴正要先将笑颜送出去，却被笑颜挣开了手腕反手推了出去。
他和于近朗一个踉跄跌了出去，仓库内传来轰然巨响，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件从高处砸了下来，将门堵死了个彻底。
周江宴一手扶起于近朗，一手拉住笑颜就要往外走。
笑颜茫然地看着四周。
所有的影像都变得模糊一片。
他冲到两人身边，解开绑缚他们的绳索。
于近朗想要起身，却因脚踝骨裂差点跌坐回去。
笑颜踉跄着起身，眼眸有些失焦。
“……老……公。”
笑颜的声音不复原来的清脆，夹杂着诡异的电流声和明显的机械音，像是发声的模块已经被损坏了。
于近朗听到周江宴的声音，立刻大叫起来：“江宴！周江宴！我们在这边！”
“对不起，近朗哥，你怎么擅自把宴哥哥的仿生人带出来又出了意外呢？我没能力救你呢，只好请你和那个仿生人，死在这里咯。”
烈火撩过了笑颜的皮肤，程序努力运行着，堪堪将病毒拦在核心芯片外。
笑颜没有痛觉，于近朗却感到了火舌的高温，他难以动弹，受着脚踝骨裂和火舌舔舐的痛苦，痛得满头冷汗。
他对周围的感知力渐渐回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殷浩哥，我知道了，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会自己处理的。”
陈殷浩将一枚泛着金属冷光的u盘交到林言手心：“既然你要自己来，我就出去等你，如果你做不到，就我来。我知道，阿言你一向很善良。”
林言反握住他的手：“虽然我有些不忍心，但是，这是殷浩哥你对我的心意，我也不舍得辜负的。”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门边：“那你就和他一起废弃吧。”
门边的油桶被踹翻，仓库里堆满了易燃物。
当星点的火苗落入一地油脂，大火骤然升腾。
“林言你要做什么？！”
他注意到了看起来十分痛苦的笑颜，小仿生人的机械眼眸都泛出了星点诡异红光。
“显然，如你所见，毁掉一个本就该废弃的劣质仿生人。”
纵使是繁华的首都星，也有这样肮脏偏僻的地方。
原本精致漂亮的小仿生人落入这样的地方里，因程序的一步步溃散而难以为继。
于近朗就是在此时醒来的。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爷子从车上下来，看向火光冲天的仓库，询问身边的保镖道：“里面还有谁？”
“应该是少爷之前制造的仿生人。”
“能带出来就带出来吧，不能的话就算了。”
“那个人醒不过来了，你也会有一样的下场。”
耳廓的机械部件被粗暴地撕扯开来，数据接口暴露出来，接着就有一个冰冷的东西触上了他的耳廓。
一股陌生的数据流暴力地从连接口闯入进来，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击着他的程序和代码。
“颜颜！颜颜！林笑颜！林笑颜——！”
痛苦过于尖锐，他终于承受不住，捂着头滑跪在地。
他的手贴着金属，而仓库中的高温则通过金属传递到他的手心，将他的皮肉也烫得红肿不堪。
笑颜偏了偏脑袋，感觉眼眶中有奇怪的液体流出来。
“老公……宝贝不……乖……”
我偷偷在家吃零食，不乖……偷偷跑出来，不告诉你，不乖……好多好多的不乖……
又一个杂物砸落下来，笑颜的手指被压断，断开的电路爆出星点火花。
笑颜怕又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将手环压坏了，努力地想要蜷缩起身体。
可是他的下半身被压住了，无奈，他只能双手一起放进身下，像是藏宝贝似的将手环藏在肚腹的位置。
靠识别声音启动的手环毫无动静。
“说……老公你……说……”
小人依旧是酷酷的模样，却不言不语。
功能丧失，所有的感知都因为病毒而慢慢失去。
笑颜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白色的手环。
酷酷的小人的立体投影浮现在小小的光屏上。
于近朗因为比周江宴稍微慢了些，后脑被砸下来的金属物件磕了一下，跌出来后就立刻晕了过去。
而笑颜则是压根没来得及跟出来。
周江宴目眦欲裂，转身想要推开金属块，推不动，他就一下一下砸着，拳头立刻一片血肉模糊。
但是耳边依旧传来一道清楚的声音：“宝贝，你乖，我马上带你出去。”
一片模糊中，累在高处的一个大物件因为底下的东西被烧毁，正摇摇欲坠。而眼下的另外两个人类毫无所觉。
笑颜呢喃道：“好……我乖……”
病毒还没侵蚀到他的核心区域，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他的许多功能正在缓慢的丧失。
“老……公……我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轻，不正常的电流声在燃烧物的爆裂声中显得十分微弱。
周江宴确定了方向，立刻冲了过来。
火光和烟雾阻隔了他的视线，仓库中还有时不时倒下的货物，成为新的燃料，让火势更加猛烈。
周江宴的手背被一片火舌蹭到，立刻就烫红了一片。
但他勉强缓过来后，就死死看着笑颜的方向：“笑颜！笑颜！你没事吧！”
火光中，一个人影反倒冲了进来。
“颜颜！”
接着，陈殷浩就离开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就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渐渐靠近，凑近身边后停了下来，接着一股大力迎面而来，将笑颜的脸踹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