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鹂抽噎着道出昨夜蔺芷妍如何哄她上床弄她失身丢魂,今儿一早又如何翻脸无情,将她赶出曹宅弃她不顾……
蔺夫人警惕看她,听她诉说前因后果,默了几瞬心道冷笑。蔺芷妍是个倔脾气,知女莫若母,她当知她女儿错爱白静依且用情至深。回想当日父女决裂,亲夫抽在爱女身上一记记刺耳的响鞭……蔺夫人抚着心口连连叹息,中断回想摆摆手,将人安抚下来,“你且回西院去静候,待到二小姐回来。我自会让她予你一交代。”
这所谓交代,便是抬她地位。晓鹂省得,垂眸道谢,感恩戴德落泪。
晓鹂求见蔺夫人,蔺夫人侍奉蔺老爷身边,本要出门去东院看望儿媳,听说是混帐闺女身边婢女回来,满腹狐疑。蔺夫人打发晓鹂院外相见。
蔺夫人端坐石凳,由侍女侍奉打着团扇奉上花茶,她对来人客气而谨慎,探听蔺芷妍近况。
“二小姐一切都好。夫人请安心。”
蔺芷妍憋红脸颊,怒极反笑,“好,你好极了。”她将锦被丢给对方,赤身下地,背对那灼热的视线火速穿衣。
身后有响动,蔺芷妍头也不回呵斥她。
靠近的脚步声消弭,蔺芷妍勉强打理仪容,夺门而出,凭栏远眺,背倚廊柱长舒浊气。
蔺芷妍抬臂拂落腰际的异物,舒心不少,缓缓睁开眼。
床底散乱的衣物晃花眼眸,蔺芷妍鲤鱼打挺爬起来,认清自己素白里衣交织鲜艳的桃红衣裙。
——那是宽厚的蔺二小姐默许婢女越矩的服色。
蔺夫人懊悔不已,她本想着借此将长媳与次女那孽情斩断,谁道,险些波及她未出世的宝贝孙儿。
蔺老爷缠绵病榻,老夫人身子骨不精,由此,蔺夫人不得不出山掌管家业,白日忙着家里家外奔波,而闲余时候守着祠堂与一家老少潜心祈福。
祈求长媳母子平安,祈求长孙平安降生,祈求多灾多难的一年尽早过去……
蔺夫人持她的手,状似为难,叹气连连说起晓鹂带回的讯息。
当听到婆母委婉道出蔺芷妍在夜宿妓院狎戏妓子遭婆禁足后,在外祖家院里不思进取反倒与婢女厮混,甚至与婢女浪迹到床上夺人清白……
白静依背后盗汗,脸色更差,全身止不住打颤。
桃李争妍,春光和煦。
梅香搀扶她家小姐背对阳光凭栏小坐,使劲浑身解数,难得哄动自家小姐清浅一笑。
白静依孕吐强烈,食欲不振且常有失眠盗汗。她昨夜再度失眠。今个头晕乏力,午睡累极勉强小憩片刻。当下,为不辜负梅香心意,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都是同面色般的苍白的。
有温软贴上身,蔺芷妍汗毛惊起,她顾不得撕破脸,转身将暗算她的人掀翻在地。
沐浴间地砖承载闷响。少女护胸绞腿,眼含热泪不知所措。
“混帐东西!”蔺芷妍背过身跨出浴桶,胡乱将旧衣系在胸口遮掩裸体,从浴桶另边绕出。
一夜翻身。晓鹂回西院一路将脊背拔直不少。旁的侍女姐妹问她好,她只是淡淡应一鼻音。
小麻雀自鸣得意蹦跳回西院,俨然自诩为“鹊巢”的主子。
·
蔺夫人心安点头,追问她何故归来。
晓鹂正等着蔺夫人这句,上前一步直身跪在她脚边含泪哀求蔺夫人。
蔺夫人心道不妙,屏退旁人,要她起来回话。
·
主仆闹翻。
遭蔺二小姐打发,晓鹂被轰出曹宅。被弃之人心有不甘,抹泪回蔺家去。
“你、”蔺芷妍含怒回身,果然见她梦魇桎梏物化眼前,化作勾魂的妖孽。
女子从锦被另一边钻出,赤身裸体跪伏在床面,泣声道;“主子息怒。以身侍主,是奴福分。”
“奴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朝夕陪伴您。”
蔺夫人心惊,懊悔自己下猛药剂。慌忙宽慰几句与梅香合力送她回床歇着。
前三月安胎尤为关键,白静依身子不容有失。蔺夫人指挥东院忙起来,请大夫的,请产婆的,烧热水的,煮药膳的……
大夫来瞧过,疾行过府气喘不稳,只道有惊无险,提醒蔺夫人照顾孕妇万万谨慎不能再有下次。
春风徐徐,娇弱的身子经受不住。梅香请小姐回房,奉上滋补的乌鸡汤。白静依小口抿汤,不知缘由内心惴惴。
踏着她纷乱心跳进院入房的,是她的婆母蔺夫人。蔺夫人按捺将要行礼的后辈,坐来身边问候她身子。
白静依报喜不报忧,含混道一切都好。
蔺芷妍坐在床边,蒙身被子里,警惕目送那人慌乱出逃,适才放松下来,解去旧衣弃于床前。
蔺芷妍自我折腾到三更,腿心濡湿疲惫入睡。她平卧着睡意不安,仿若遭人压制,她挣脱梦魇桎梏,翻身稍得解脱。
次日醒来,天光大亮,浑身酸软,似是遭重物压制般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