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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托底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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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舟招呼阮述而进房间看宝宝,阮述而刚刚多喝了几杯,一身酒气不敢靠近,宋子舟说没事,让他伸一根食指过来,圆滚滚的小手当即包裹住他的手指头。

阮述而感觉自己好像被暖化了。

“没想到你都结婚有孩子了。”阮述而轻声感慨。

阮述而低头一看,小臂内侧有一小点污渍,刘鹿让他去洗洗,阮述而一脸无所谓地坐下了:“没事,穿了很久了,不要紧。”

“对啊,看起来都已经不暖和了,”王新风也留意到了,“你也太抗冻了,是不是连秋裤也没穿。”

阮述而发现有可能是太久没见面,他都跟不上王新风的脑回路了。

在屋子里脱掉了棉服,阮述而里面就只穿了件米色针织衫,露出水蓝色衬衫的领子和衣袖,袖子挽起来了点,握着筷子的腕骨形状很明显,似乎比对面刘鹿的手腕还要纤细。

顾随在漏勺里下了一盘肥牛卷,锅里煮了约十秒捞起来,直接分进每个人的油碟里。

邝文杰跟他隔着一个座位不方便,阮述而终于侧过来一点,说:“我帮你弄吧。”他想接过勺子,顾随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自己的手,只觉得触上的指尖怎么还是有点凉,阮述而突然像触电一般迅速抽回,桌上的油碟被袖子带了一下,整个翻起来。

“可是后来我们从老宋那看了你的成绩,你前三科都考得挺好,为什么后面两科弃考了?”

“哦,”阮述而这回花了点时间想,“我以为我的英语考砸了。”

这回就连邝文杰也听出来是在瞎扯,就凭这种什么事都面瘫的心理素质,不至于吧!

“你们一定会幸福的。”阮述而说。与家境、金钱、际遇无关,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一种确信。

“……那你呢?”宋子舟问,“你有那个托底的人吗?”

窗外的露台上,长长一段烟灰掉在顾随的手指上,他却无知无觉。

“我确实以为……”阮述而艰难地选择着措辞,“你会先立业再成家。”他跟宋子舟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知道他们的自尊有多摇摇欲坠。

“人生并不能如我们计划的那般,不是吗?”宋子舟压低了声音,他与阮述而数年不见,依然是交心的好友,“刘腿儿跟腱受伤后治疗了大半年,失去了人生意义,几乎抑郁。阿树,我知道被折断翅膀有多难受,我想当那个托底的人。”

阮述而蓦然想起当年宋子舟躺在重症病房时,一段感情才刚刚开始就义无反顾的刘鹿。

顾随在等着阮述而看向自己,但阮述而只是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侧脸苍白。

“你说今天要加班,现在是工作了吗?”宋子舟问。

“在实习,还有半年毕业。”

“是有点早。”宋子舟蹲在他旁边,注视着女儿的眼神里盛满温柔。“我们高中的时候,连能不能上大学都要跟家里争取半天呢。”

“你是生物工程保研了吧。”阮述而想起刚刚联系上时聊了几句,“压力大吗?”

“如果你说的压力指的是‘娶了个本地女孩,婚房是老丈人提供的,还有两年半才能毕业的情况下生了个孩子,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凤凰男加软饭男’的话。”宋子舟自嘲地笑笑。

“我跟你说,虽然是南方,但今年冬天冷得很,湿气还很重。”王新风开始分享起他的养生经,“我们以前还年轻,现在也该到了穿秋裤的年纪了,不然以后会得老寒腿的。”

这一听就是王新风妈妈的口吻,阮述而不由得露出些许笑容来,他不知道旁边有人为这片刻的笑意闪神儿了一下。

吃饱喝足,阮述而说自己来得太晚没帮任何忙,就由他来洗碗吧。刘鹿说不,有两个懒虫一早来了啥事没干净玩游戏,说着就提溜起王新风和邝文杰的后领,把他俩扔进了厨房。

稠黄的液体迅速灾难性地蔓延,正在聊天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递纸巾。

阮述而说:“勺子先在锅上架着吧。”他是对顾随说的,但不敢去看顾随的表情。

坐在对面的王新风眼尖:“阿树,你的毛衣沾上酱油了。”

阮述而说阮森在a市找到了工作,所以他们就搬家了,他复读了一年,考上一所不算省内顶尖但名声实力也不错的综合类大学,现在工业设计大四在读。以阮述而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讲述出来,简直乏善可陈。聊天过程中阮述而也找回些应付王新风的熟悉感觉,顺势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上,成功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

阮述而吃东西的时候依然看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没人提到他的时候他几乎不说话,专注地听着旁人分享近况,一锅菜捞起来,根本没吃上几片就都被抢光了。

这家伙懂不懂什么叫火锅礼仪,不抢着吃还能叫吃火锅吗?顾随陡然有些生气,因为他真的太瘦了。你不要我,但也没把自己照顾好。

“顾随不是那个人吗?”他听见宋子舟在一墙之隔这样问道。

久久没有回音。

宋子舟知道他在回忆什么。“我那时候大多都在昏迷,阿树,你比我更清楚,当我坠落的时候,是她坚定地托着我的。”

阮述而晃了晃小婴儿的手,缄默不语。

“我很幸运,我的家人理解了我,她的家人帮助了我,我们才成为了一家人。世俗观念、自尊心,都不再重要了,不是吗?”

“阿树,你是不是……”王新风居然还犹豫了一下,但果然敏感问题还是要让神经大条的人来问,“你当时是不是高考没考好,所以才不跟我们联系啊?”

在场其他人都悄悄竖起一边耳朵。只有顾随毫不期待答案,他一听就知道要糟,王新风这种预设答案的问法,简直是帮阮述而把想借口的时间都省了。

果然听见阮述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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