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毕竟他现在都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跟孩子们一样忍受着饥饿。
小吸血鬼这样的黑暗生物,还是最底层弱小的那种,宛若过街老鼠,见不得光。
气运之子不是那么好遇见的,其他人他不好意思去勾搭吸血,那些可都是如假包换的、会尖叫控诉他的人类。
温尤摸了摸柔软的小肚子,昨天喝下去的血已经在消化了,扁平下去的小肚子好像又有了隐约的饥饿感。
他回去一趟再出门还把那些放久了就会坏掉的食物拿出来分给一些贫穷、饱受饥饿困苦的孩子们。
石质建筑房因为潮湿而长出青苔,就像是圆台上放置了藤蔓的样子。天高云浓,鳞次栉比的屋群灰暗。
走动间街上的喧闹声骤然增大了,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女人们也穿着方便干活行动的裤子,只有贵族女士们才会穿着那些拖曳至地面的宽大衣裙,她们认为那看起来很显身份以及掩饰缺陷。
气候温和,空气湿润,鲜鲜艳艳的花静静绽放在枝头。温尤眨眨眼,望着明媚的花与特有风情的街市景色,暗想这里的景观还是很漂亮的。
圆石墙的小阳台上,花盆里的绿植很是闲适幽然地舒展舞动身躯,叶片上还残存着昨夜雨后留下的晶莹水珠。
在花叶上凝聚,从绿叶经脉一路滚落,一直沿着茎干一颗颗渗入土壤深处。
一个看起来糟糕略显邋遢的深眉阔目男人将刚刚那一幕全部收入眼中。卷曲凌乱的黑发飞扬,他勾了勾唇,转身进入漆黑躁动的黑暗房屋。
轻重不齐的皮鞋踩地声升响起,“啪嗒啪嗒”,像刻意踩在某种独特的调子上。
“那我可以等……”
“等多久都不行,我一直不舒服。”
这下吟游诗人再怎么蠢也明白是小美人在耍自己玩,他恼羞成怒,“你不要太端着姿态!不过是个妓而已,没人光顾你迟早会在寒冬凄惨死去。”
但是这家伙,言语中都透露出一股高傲自大和轻蔑,连眼底都带着鄙夷不屑。
既然瞧不起他又来说这种话,温尤胸口憋着气,脸色微沉,骄矜道:“先生,我一夜可是值一个金币,您付得起这么多吗?”
他咬牙切齿,尾音上扬,十足的嘲弄意味。
路过的吟游诗人痴怔了神色,小吸血鬼苍白精致的脖颈上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再加上周遭的环境和黯然神伤的表情。
从吟游诗人过往的经历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只流莺——肌肤比贵族还要柔嫩的、漂亮的亚裔美人。
这位自认为英俊且做过贵族小姐们入幕之宾的吟游诗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他觉得最性感的声音压低道:“你好,这位……小先生。”
蒙昧时代的人说相信也不太相信他们,毕竟这已经不是唯神论占据主流的社会了。
温尤这样漂亮的小家伙穿着黑斗篷在大街上走动,只会吸引别人看上两眼,并不会太过惊诧。
他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且充满期待,就没怎么注意太阳光。等裸露在外的手背被细弱的阳光灼得发痛时才恍然回神。
说起来自己也是弱势群体哎tvt
温尤再一次抚摸自己扁平的小肚子,露出苦恼的神情。
风轻吹,撩开斗篷一角,露出那张昳丽秀美的脸蛋。路人惊鸿一瞥,顿觉浓烈惊艳。
有家长的会警惕他、让孩子们远离他。但是饿急了的流浪孤儿或是祷告院的孩子们才不会顾及那么多——只有吃进肚子,不会之后饿死才是真的。
温尤站在暗处看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们狼吞虎咽,他心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庆幸现实中的自己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国度,一方面又同情这些孩子却无能为力。
不过在中世纪,平民们为了生计发愁,没有资格和心情享受欣赏风景。任何乐子都是贵族们的专利。
像温尤这样带着目的性转悠的,才有闲心驻足观赏景色。
小吸血鬼到处寻找可以猎食的对象——结果让他失望了。
风衣衣袂翻卷振颤,暗处窥伺的眼睛都会被其锋芒刺伤。
斗篷底下的黑色小皮靴踩在路上,溅起惺泥的雨浆,踩得轻也会泠泠叮叮地氤氲开一片片的小水花。
在房檐底下的阴影处,温尤抬起头徐徐遍视整条街道。
这样的人自持身价,又自以为是文明人,跟那些下等人不一样,倒是不会对温尤动手。
他只是恶毒的诅咒。
“那就不劳烦你惦记了,我的小妻子根本不是你口中的妓,刚刚只是在嘲讽你厚颜无耻的纠缠。看不出吗,先生?”富有韵律而磁性的声音响起。
吟游诗人脸色微变。
温尤扯了扯嘴角,冷眼看着他……看着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一个皮夹,小心捻出一枚金币,很不舍地说:“可以。”
这次换温尤脸色发黑了,他满不在乎地耍赖:“今天我不舒服,不想弄。”
他用了敬称,为了展现自己的绅士一面。
望着温尤懵懂迷茫看来的眼神,吟游诗人心里痒痒的,觉得自己又没必要这么委婉,于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请求:“你可以陪我一夜么?多少钱都可以。”
温尤神色冷了下去,他的身份是流莺没错,也不必太过矫情立贞洁牌坊什么的。若是换个正常点的人他可能还会跟对方嬉笑两句再婉言谢绝。
那处冒着白烟,灼得都快透明化掉一般。温尤嘶了一声,连忙将手缩进衣服里,略略低头,让帽檐压得更低些。
从斗篷领口下方看伤处,手背灼伤处已是通红一片,时刻在提醒着温尤刚才所发生的事。
小吸血鬼皱下眉,暗自将这件事作为重点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