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风吹,那刀再也没出过声。也对,毕竟狠刀遇上狠人,不服不行。
【金陵雅言】
冬天,兄弟们都不下山,便时常串着门玩,一天李逵出来闲逛,到了石秀这里,石秀对李逵有几分无措,体型压制实在让他不敢去招惹这位暴躁的黑旋风,好在他看见小乙哥紧跟着进来了,一边喊着“铁牛慢点”、“铁牛别莽撞”之类的话。
石秀的刀与他们都不一样:像是日常的小佩刀,尖长,背厚,刃薄,柄短,轻轻巧巧一把,能杀兽,也能杀人,又灵又巧。
石秀说,你将那布拿开。
布料从刀身脱落,刀又开始轻振,武松摸着说“这刀孽性深重,我拿了必见血,怕是终有一日被反伤啊。”
石秀一进门,就听那刀爆裂嗡鸣一声,接而声音大燥。
武松冲那角落喊一句“作甚?”那刀便不鸣了。
“他倒是听你的话。”石秀关了门叹一句。
天晴之后,石秀打开窗户,倚门而立,天上消散了雨恨云愁,石秀浅饮一口温热的黄酒,此时倚门凝睇,只有凭栏意。
凭栏又怎样呢,石秀还是那个石秀,不惧物华休,才是石秀,他又看往院子里的花,经了一夜的风吹雨打,还抬得起头来,石秀心头一动,细看去,那此恨绵绵的蕊间见了几点艳色。
竟是光泽灼灼,蘸水而开了。
林教头不吐花了,石秀觉得有点可惜,那花烂的很快,是能做极好极好的的肥料的。
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不免觉得有些怅然。
他知道那大和尚对林教头早生此意,只是没想到林教头竟然如此不敢面对,竟沦落到要得病才能面对彼此这份感情。
看着杨雄扶着他一路回山,朱贵觉得喝醉的石秀才像真实的石秀。
【佩刀】
武松时常惊叹于石秀的巧,不光是在杀人上。
边苦恼边吐。
石秀想说,那大师其实早就……
但是他没说,他觉得这种事应该让两人自己发现。
花吐症去找安道全没有用,倒是石秀从秦淮河上听过这个说法,
当时,他细细的给林冲讲了,他家隔壁,秦淮河上的二头牌,跟隔壁唱戏的戏楼武生相恋,后来武生娶了官宦人家的大小姐,那二头牌当街吐花而死。
那天石秀上街玩,二头牌就死在他身后。
杨雄惊愕“嗯?怎么会想林教头?”
“因为想到了我的花”石秀只盯着一处。
杨雄不再追问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石秀便自顾自的想了。
一日,杨雄来找他。
一夜斑驳陆离,一夜百紫千红。
一夜浮光掠影,一夜冰消瓦解。
说罢竟然真的做势要抓那梅花枝条。
小乙眼看拦他不住,马上就要使出小厮扑把他掼在地下,又想到石秀这里怕摔打,于是只是制住李逵,让他不能动弹。
正在此时,听石秀说好呀,他和铁牛同时抬头,只见石秀笑眯眯的说出一句金陵雅言:“带开玩笑的话带你头刷歪的滴”
他知道给这两位吃也是糟践了。
于是石秀将那嫩芦蒿养了两天,直接带土搬到酒店前,大声喊朱贵,说要和他做了清炒。
就那样跟朱贵一边吃一边笑,“要是还有河豚就更好了。”石秀吃着吃着,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李逵却被一点白吸引过去,原是那石秀院里种的话,那梅花刚开,一枝两枝的透着香。
石秀很紧张那花。
李逵到了花旁边,说“石秀哥哥,你说句南方话,听小乙哥说你说南方话很好听,俺也想听,你要是不说,俺就把你种的花拔了。”
石秀将自己的脸隐在黑暗中,只听他幽幽道,“若是我拿这刀,哪怕是被反伤致死,也要去了别人半条命再说。”
石秀此言一出,那镔铁刀竟是一振,然后彻底彻底闭嘴了。
“你我杀生罪孽深重,他见了你,倒是像你见了猫一样。”武松笑说一句,接着宽衣解带,二人自是花动一山春色,百般红紫斗芳菲。
使刀的梁山人有很多。
武松的雪花镔铁刀,寒光闪闪,怨气深重,放在二娘店里的时候夜夜生啸,唯有在武松身边,安静无声;
曹正的刀有单独一个握法,柄特别长,曹正说这样好使力,那刀被他握久了,竟握出印子来,足以见曹正的熟练程度,不亏称一个操刀鬼。
所以当石秀用迂回战术提出想看看他的刀的时候,他欣然同意,拿一块蓝黑色的布子包了放在角落里。
那刀见不得别人,他怕吓着石秀,便包了起来。
然后呢?然后就在屋里静等。
他摇摇头,那不是他该想的,感受到身后人把自己圈的更紧了一点,他往后依偎了一下。
【暴雨】
一夜暴雨,石秀睡得安稳,他喜欢在大雨天盖紧被子睡觉,大雨冲散了一切气息,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自己。
林冲知道,鲁智深是不信这种故事的,他听了的话只会说一句“倒是会编排”。
林冲摇摇头离开了。留下了一地的花,那花全被石秀捧回去了,吐出来的花全埋在土里了,也算是落叶归根。
后来二人也不知如何如何,或许是林教头跟大师在一起了,总之林教头是不吐了,石秀也没问,他不是八卦的人,只是从此失去了花肥。
风一吹,那花就飘的很高,有些落在石秀脚边。
林冲也觉得这病太过蹊跷,又问石秀到底怎么治好。
石秀照实说了,只要他真心实意的亲你一下便好了,于是林冲陷入苦恼了。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林冲从不提起这件事,石秀也不宣传。
林冲知道石秀是个嘴严的,当时在安道全那碰到他,便与他讲了。
林教头得过花吐症,石秀因为常去安道全那里走动,也见过奄奄一息的林教头,和平时大不相同,但是出去了又强装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
石秀耳尖有痣,一夜势在必行且行之有效之后,杨雄总喜欢咬着那颗痣,石秀会轻轻地抖,那种抖,就像,你咬住的是他的心。
杨雄见他愣愣的出神,便问:“在想什么?”
“在想林教头”石秀如实回答。
李逵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像是怒火中烧的人突然挨了一瓢冷水,挠挠头,被小乙哥架走了。
石秀于是又恢复了平静的种田生活。
【飘花】
朱贵一听就来了精神,给他讲了讲水军的事,李俊和童威童猛两兄弟都会处理河豚。贩私盐刚开始那几年没啥经验,被逼的没得吃,河豚不少,但是有毒,李俊就去后厨泡了两天,学了怎么处理。
石秀对处理河豚很抗拒,朱贵决定自己学。
石秀今天很开心,克制是常态,今日喝的有点飘忽,反倒是让众人觉得没见过,朱贵没醉,还是找了杨雄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