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抬头斜了陈二强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诌：“当然不是，我们刚刚是从我们少爷师父家过来的。 师父说小姐来北边林子捡松磨了，少爷是来接师父家小姐的，收债只是顺道。” “噢，我就说，这两个大洋赵大少是不看在眼里的，原来重点是来接小姐的。” 陈二强愰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神密习习地小声问：“难道不是来接表妹的?” 问完，还给了福贵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呃。”逼贵被他这一问，差点露馅，他差点忘了这茬。 想到那个杠精女人，“呵呵”干笑了两声。 他附在陈二强耳边说：“那位表小姐，不怎么会来事，三句话说不来，就跟我们少爷吵架。 这次是吵架后，还玩离家出走，跑我们少爷师妹家去了，我看她这是看我们少爷的小师妹单纯好骗。” 说完，心里想道，少爷，可不是福贵随便编排你，形势所逼啊。 “噢，原来是这样。”陈二强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脑补了一番。 这位赵大少的表妹是为了赵大少而来，结果发现人家赵大少有了未婚妻。 然后，就看着赵大少和未婚妻在一起腻味不顺眼，三天两头挑事吵架，还玩离家出走。 怪不得刚在这儿，那位表小姐看赵大少的眼神既爱慕又恼火，原来这就是爱而不得啊。 陈二强脑补完，瞬间觉得这福兄弟真心跟他称兄道弟。 不然，也不会告诉他赵大少的私事，于是更卖力的给福贵扇风。 福贵舒服的叹息一下，被人侍候果然是一件享受的事。 只是，还没等他享受多久，他就看到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一人扛着一捆柴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起来，对陈二强摆了摆手，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打量两人。 果然是一人扛的柴，一人扛的是比较整齐的荆条，一人瘦高长脸，一人略矮方脸。 他转头看着跟过来打扇子的陈二强说：“兄弟，我等的人到了，就那俩中那个矮些的。 果然是勤快人，来镇上都不空手，这要是年头好，也不至于被两个大洋难倒。” “是、是。”陈二强附和道。 要是世道好，谁爱出来穿这身皮被人骂呢，对这世道的艰难，他感同身受。 “我过去看看。”福贵对陈二强说。 “哪用啊，把他俩叫过来就行了，看样子他们也是要进镇的，你看，都扛着柴，是来卖的吧，我招呼他俩过来。” 陈二强说着就要上前去招呼。 福贵哪能让他招呼，提前也没打个商量，再让陈二强把人给吓坏了，露了马脚就不好了。 于是，一把拉住陈二强，很是严肃地说:“兄弟，你可不能给他们行方便，该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别让人说你徇私，让你在上头那儿吃挂捞，可就不好了。” “哎，哎，福兄弟，你对俺真好。”陈二强感动的眼睛发酸。 这年头，没有几个人能真心为他人考虑了。 可是，福兄弟他就真心为他考虑，即便明知那两人没啥问题，还是让他例行检查。 不给他的工作造成麻烦，这是真兄弟啊。 “你可别这副模样，俺看着不得劲，你在这儿例行公务，我过去着着。” 说罢，拍了拍陈二强的肩头，转身向那二人走去。 陈二强望着福贵的背影，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心想，以后福兄弟能用得到他的地方，他一定给他好好办事。 这边季子成和孟长凤二人，看到一个刚和伪军谈笑风生的人，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二人不免心里有些紧张，相互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 “哎，李成，我说你这人说话还真算话，说今天来还钱，就是今天来还钱。” 福贵说话间，来到了二人跟前，还重重地拍了一下季子成的肩。 季子成一脸懵怔，这是认错人了？还是认错人了？ 不过，李成，这怎么跟他在林子里，刚给自己临时取得名字一样？ 那边的孟长风更是一脸迷糊，哎，这人嘴里叫的名字，咋这么耳熟呢。 “我说李成，你装什么傻呢？刚我还跟皇协军兄弟说，你讲信用，借钱有借有还的，你咋装不认识呢？” 福贵见季子成这表情，不得再接着往下演，希望他能领会到。 “你、你是……？”季子成疑惑地问道。 “噢，你不记得我了，也是，我就是个跑腿的，我们大少爷你记得吧！ 狼壕子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貌比潘安、心地善良的赵家大少爷。 你忘了上次我们大少爷陪他小师妹王丽贤逛街，你被人偷了给你娘买药的钱，我们少爷借给你两个大洋的事了？” 福贵急的抓耳挠腮，就怕这人乱对词。 季子成听他说了这么多，别的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只抓住“王丽贤”三个关键字。 这不是在林子里说，要帮他们的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嘛？！ 他心思微转，想到了什么，立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顺着福贵的话说道：“噢，我记起来了，是你呀，那个、那个。” 季子成不知道福贵应该怎么称呼，但装样子他还是会的，装着一时想不起名字的样子。 “我，福贵，我们大少爷手下的，当时还是我掏钱给你的。” 福贵见他识趣，立马递上“梯子”。 “对、对，就是你，福贵兄弟，哎呀，没想到还没进镇子就碰到你了。” 季子成顺着“梯子”往下走。 “哎，想起来了吧，两个大洋。”说着，福贵朝季子成伸出了手。 季子成见他这样，一时又摸不着头脑。 他放下荆条，把手伸进怀里，掏啊掏，掏出两个大洋，递给了福贵。 福贵接过大洋，两指捏住其中一个，另一手曲指弹了一下，放耳边听了听，顺手将大洋装进自己兜里。 他拍了拍季子成的肩说：“李兄果然是君子。” 说着，又看了一下与季子成一起的孟长风问：“来卖柴？” “嗯、嗯，卖柴。”孟长风再懵，被问到了，也赶忙点头。 “那正好，我们大少爷的师父家要用，你俩跟我一块儿吧。 不过，得从那儿过，人家也是公务在身，我买你们的柴火，你们也得接受检查才能进镇子。 毕竟，我们少爷是守法的良民，最讲规矩。好了，去吧，我在那边等你们。” 说完，抬手指了指关卡处，自己背着手，慢悠悠的先走了一步。写梦者的缘起一九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