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那么迷人,蜜糖,恶毒又天真,仅仅是吸取别人的养分供自己的成长,你又那么的柔弱脆弱,你会吃大亏的,我一直不放心你,但现在我不担心了。”
师安远瑟瑟发抖,有一瞬间甚至想要尖叫,让他不要再说了。
“你现在永远是我的了,我会永远照顾你,保护你,不要害怕,蜜糖。”
“2017年和你在一起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了。”
“我是因为你死的,但又因为爱你,我又活过来了。”
师安远无声地颤抖了起来,眼前的冯叶早已经死了,眼前的人就是之前纠缠他的长发鬼,是阴冷的,诡异的。
扑通一声,像西瓜一样清脆的响声,师安远条件反射的抬头,正好看见了冯叶的脑袋掉了下来,那张男生女相的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几乎要摔成烂泥。
接下来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分割着冯叶的身体,脖子,胳膊,身体,大肠一点一点,冯叶变成了地上的一摊尸肉。
师安远快要吐了,紧绷的面部肌肉抽搐着,做不出任何表情。
冯叶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声,感觉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这可是远远少有的邀约,也不管今天的工作了,便直愣愣地跟着远远走了。
师安远和冯叶去海边了,他其实是更喜欢长长的商业街,但偶尔也会去天然景观玩一下。
一望无际的大海令人心胸开阔,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与远处的海岛融为一体,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冯叶心疼的不得了,这几个月天天晚上早早的回来,给师安远揉一晚上的腿。
“远远,我我喜欢你。”冯叶有一点结巴的毛病,可能是很少与别人说话造成的毛病,师安远那么多年听下去,也很习惯冯叶这种说一句停顿两次的说话方式了,冯叶知道自己自身的情况,平时说话尽量简短。
师安远煎东西的筷子都没停一下,“嗯,你好肉麻啊,每天都说一遍……”师安远咕咕囔囔的说着,隐藏在黑发的耳朵却悄悄的红了,可恶的家伙,每天都要跟他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真是的……
每天早上起来,是他最期待的时候。
其实,师安远与冯叶并没有共同话题,冯叶自小便很成熟,一脸冷漠,从小到大只围着师安远转,他们的孤儿院院长私吞他们的费用,他没有钱继续读书,早早就辍学混去了,在师安远找他的时候,他还是混混。
而师安远呢,自视清高,坏脾气又娇气,他看不起冯叶,却喜欢冯叶对他的好,也许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样,冯叶都会一直爱他,对他好,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3、2、1!”
极短的时间,甚至都没有做出思考。“大师,对不起……”师安远哭的不成样子,他甚至不再思考鬼说的是不是真的,完全被恐惧吓坏了。
跌落在角落的白袍僧人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在一片闹剧的房间里面宛如惊雷。
冯叶感动到失语,他特意跑到学校周围,每家每户的去丈量着,最后终于选出了师安远满意的房子,一个月二千八,冯叶省吃简用地打工也可以接受。
他的学历挺低,初中学历,于是他每天七点半便去工地,他力气大,可以吃苦,吃很多很多的苦。
下午六点之后便去送外卖,一直送到凌晨二点,这个时候,师安远早就睡了,他不敢发出动静打扰他,哪怕很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他长长地缩在小远的门口,隔了一层门去试图感受小远的呼吸声。
师安远抿着唇角不吭声了,冯叶看出他默认了,便喜滋滋地从裤袋里掏出了几张大红钞票,想要塞给师安远。
师安远瞧了瞧冯叶手里的钱,冯叶从小就是孤儿,也没有多余的钱,“你从哪里来的钱?”
冯叶乖乖的回答道,“抢来的。”
他也是在那里认识冯叶,冯叶从小便被父母遗弃,冰冷冷的眼睛慎人的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师安远,就说喜欢上他了,便对他死缠烂打起来,衣服鞋子帮他洗,事事都照顾着他,师安远天生享受的性子,美滋滋的享受了起来冯叶的照顾。
自此,冯叶便一直照顾着师安远。
到了初三,院长贪污了这笔钱,师安远还不想放弃学业,于是便想着离开,而父母留下来的存款早在三年间大手大脚的他用完了,他想起来了冯叶,那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小保姆。
师安远呼吸一窒,脑海里的回忆几乎要冲破,他颓然摊在地上,拿着这把样子古怪的刀,只觉得心如死灰。
他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冯叶的忧伤地看着他,“我是被你杀掉的,远远,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啊,泡太久了,皮肤很容易掉。”冯叶低头看了看语气平平的说。
“唔,冯叶!”师安远喘着气,他明明很害怕鬼,但知道了冯叶就是一直缠着他的鬼,他却诡异的不害怕,他叫了一声,看到冯叶看向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他小声的说,“冯叶,你已经死了,你可不可以……别缠着我了,我会每年给你烧香……”
冯叶笑了笑,如果是他原本的样貌,他笑起来应该很让人赏心悦目,将它分尸的人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情,将他的脸几乎剁成了肉馅,这么笑起来,甚至能看到肉粒往下掉。
等师安远终于从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他听见长发鬼的声音,“陪我一起好不好?”
师安远呆了呆,那不就是等于死吗?果然鬼都是不可以相信,他所说的喜欢就是陪他一起死吗,他还不想要死!他今年还很年轻,过掉这个坎,还有大把时光。
师安远浑身赤裸的靠着墙角,宛如蜂蜜一般的蜜色肌肤覆满了情欲的痕迹,漆黑的眼珠含满了泪水,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那个长发鬼,但可以听到声音,“我不想死……呜求求你了,你以后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冯叶四肢歪歪扭扭地组合了起来,他断掉的手拿着一根连着黑线的大头针,一点点地缝起来,黑色的长线扭动蠕动着穿过皮肉,带出了黄色的溢出来的脂肪,像奶白色芝士,被泡的透明的皮肤可以清楚的看到鼓动的肉块,腐烂的臭味之前一直被檀香压着,此时,一股脑的涌过来。
师安远呆愣着看着这条黑色的长线蠕动扭曲的将冯叶重新拼回了一个人,冯叶突然抖了抖衣服的袖子,师安远突然回忆起眼球之前的异物感,感到胃里一阵翻滚,他直接吐了。
冯叶轻轻地抚摸着师安远的背,师安远一把推开冯叶,他惊恐地看到,冯叶身上的皮肤一碰就掉,露出了暗红的肌肉血管裸露的肌肉,种种迹象都表示着他是一个从地里爬起来的鬼魂。
“原本还想放你几天,谁叫你马上就跑,我就想先来,其实我就是想单纯的考一下你。”
“在可以自由行动之前,我就在想你,你的冷血无情,我在心里跟我说,如果可以出来找你的话,如果你变了,我就放过你。”
“如果你没有变的话,那就陪我一起,我好爱你。”
转眼间,冯叶男生女相的脸却几乎贴着他的脸说话,师安远呼吸一窒,浑身抖如筛糠。
“我是冯叶,你还记得我吗?”冯叶心情十分愉快,他的头向师安远笑,他掉下来的手像摸宠物一样抚摸着师安远的脊梁。
“……”师安远脑袋一阵阵痛,隐隐约约似乎回忆起来,冯叶、那是17年夏天,好像曾经在大海面前……
“大师……”师安远愣愣的看向冯叶,冯叶突然站了起来,原本扭曲的右胳膊又复原,好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伤。
冯叶叹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师安远。
师安远难以面对冯叶,他躲躲闪闪着冯叶的目光,恐惧、痛苦、茫然、愧疚充塞在他内心,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卑劣,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这是普通人的做法而已!
在海边的风也格外的厉害,呼啦呼啦的吹,吹的师安远鼻子都红了,“呼……好大的风……呼……啊啊啊啊……”他傻乎乎的张大着嘴巴对着风大喊,猛烈的海风把他灌进嘴里,简直透心凉,“爽!”。
吃干净最后一根香肠,师安远筷子一放,整个人仰在了椅子上,“今天还是不想上学,你帮我请一个假好了。”
冯叶随手打电话,帮忙请好了假。
“今天我想出去玩。”师安远藏在黑发的耳朵红的几乎要烧掉,“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喂,冯叶,我不想起来了。”师安远缩在被窝里懒洋洋的喊着,冯叶神情无奈,“远、远,快要迟到了,要我、给你打请假电话吗?”
“不行,那个老妖婆最近死盯着我,烦死了。”师安远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快速的穿好衣服,刷完牙洗完脸,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漂亮的脸都湿漉漉的,冯叶拿着毛巾轻柔的擦干。
小米粥,面包,煎好的荷包蛋冒着香味,温热的牛奶刚刚好,师安远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个子飞快的往上窜,大晚上睡觉时不时的跺床,说骨头疼得厉害。
有远远在就一点都不累了,便足够了。
发现他睡在他门口,师安远非常生气,让他回房里睡,好好休息去,他表面上顺从地答应,却依旧还是想看他,久久的蹲坐在外面,试图去想远远今天干了什么。
他是一个粗人,他把自己看作是地上的泥,而师安远是天上的彩云,柔软又美丽,需要他的精心照顾。
师安远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抢劫可是犯法的事情,如果冯叶用抢劫来的钱给他的话,他说不定也会有什么事,师安远小脸郑重,“抢劫可是犯法的事,你要坐牢的,总之,你以后不允许抢劫。”
冯叶自然是乖乖的点头,他全身心都放在他的宝贝上,为他神魂颠倒,就算师安远叫他去死,他也二话不说的跳下来。
私立离孤儿院太远了,师安远也不想继续呆在孤儿院了,他也满可以为自己做决定的年龄了,他找来冯叶为他租个房子,“以后这就是我们俩的家了。”
本来只是试探性的说了几句话,但冯叶却一口咬定下来,只需要“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远远?”
“……”师安远抿起唇角,见冯叶向他的脸摸了过来,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果然有所图谋,他还以为他是真心对他好,师安远冷着一张脸说,“我不喜欢男人。”
冯叶却敏锐的听出来师安远眼眶红了一大圈,这小宝贝不知道戳到哪根神经,难受的要哭了,他慌了起来,平日漆黑慎人的眼睛写满了慌张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我就想要、看着你,绝对、绝对不碰你,我就想要……要照顾你……”
师安远面色苍白,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动手……”
“可是递上那把刀的人是你啊。”
师安远自从父母去世了,便被送去孤儿院。
“远远……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师安远胃里一片抽搐,听到冯叶的话,他疑惑的低头,赫然发现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刀。
这把刀很奇怪,只是一把轻快的菜刀,刀柄已经没有了,用透明的胶布缠着,但是刀尖被磨得十分尖锐,刀身上还有褐色的血痕。
“蜜糖,你哭的好伤心啊,我一向不忍心你哭泣,我给你想一个办法吧。”长发鬼似乎动摇了,他沉吟了片刻。
“我可以给你个选择,只要杀了冯叶这个和尚,就会放过你……”
“你选择谁?选择牺牲自己还是让我杀了之前救了你的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