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闻抬头看他,“他是体育生?”
“啊?”顾燃不明白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是啊。”
“那我就废了他。”
顾燃赶紧把那张藏到最下面,戚闻真的太不知羞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听里面的动静,隐隐约约能听到戚闻沉重的呼吸声。
“戚闻?我进去帮你吧!”顾燃想要转门把手却发现转不动。
戚闻将他抱下来,起身往外走,走进卫生间,将自己锁了进去。
顾燃有点挫败,过了好久戚闻都不回来,他走出隔间,去看那些画。
桌子边上的最大的一幅像是在他投篮的时候抓拍的一张照片一样,他穿着红色的球衣,身体在空中,像个飞人。
顾燃几乎跳了起来,“说啥呢你!”,其实他也气,但是他觉得到时候揍回去就是了,没想到戚闻反应那么大,还一副我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宝贝不至于哈,我已经没事了啊!”顾燃起身,抱住戚闻,拍他的背。
戚闻将额头放到他的肩膀上,“杀人犯法。”
顾燃直起身子,“戚闻,你是不是很爱我?”
“……对,我爱你,爱了很久了。”
顾燃又趴下,伸出舌尖舔戚闻的喉结,看它动了动,“我也爱你,那我们做爱吧。”
“会。”
“那你好像都不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就是太在意了才不敢表现,我怕控制不住把你全身骨头打碎关起来啊,我不想别人看见你,也不想让别人触碰到你,可是把你身边所有人都推开你会不开心的,我在忍你知道吗?
床很小,是单人床,顾燃往里挪了挪,“你躺下。”
戚闻听他的躺了下来,下一秒顾燃翻到他身上,跨坐在他的小腹上。
戚闻扶着他的腰,怕他坐不稳倒下,“怎么了?”
顾燃吻他,不敢听下去,却被推开了。
戚闻揉他的头,“没事 ,后来放弃了,想着抢也要把你抢回来。我在你书包里扔了一个窃听器,没几天就听到你跟她提分手了。”
“戚闻,我没喜欢过她,真的。”
”
“走的时候我带走了你的一件球衣,初中三年基本都是靠着那件球衣射…唔……”
顾燃捂住他的嘴,耳朵红的像在滴血,“你能不能别说了!”
戚闻苦笑了一下,“一中要住校,一个月见不到你真的会疯,我只好每天晚上翻墙出去,从你出校门开始跟到你进家门,那个时候你就一个人住了,北御府四单元b栋1202,我是那个时候就记住的。”
“那你之前骗我!”
“怕吓跑你,突然知道有人一直在跟踪你、偷窥你的生活不会害怕吗?”
顾燃哭哑了嗓子,“你也太早熟了吧!你梦见什么了?”
“梦见了一些龌龊的东西。”
戚闻笑着说,“等你成年了我在床上告诉你。”
除了我爸的退伍金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等你打完篮球回家,我就去小饭馆给人家洗盘子,当时太小,很少有人愿意收我,只能要比人家更少的钱。
别人都喜欢放假,可我最怕放假,一放假你就不来了,没有相机,我只能用铅笔在纸上画你,后来画的好了,我就卖画接单,运气好一单好几千,之后就变得有钱了,有时候放到网上参赛之类的,奖金挺多的,六年级我把我爸弄到了精神病院……”
顾燃主动往他怀里凑,吻他的下巴。
看到你那天我正在被他摁在窗户上打,你在下面那么小一只,抱着那么大一个篮球想往上投,结果球没扔多高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戚闻说到这里笑了,顾燃脸上挂着泪,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我爸当时是疯的,看到我笑打的更狠了,我就一直看着你,我觉得这人和我爸一样,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我爸爸是特种兵,我妈妈是大学老师,他们是青梅竹马,非常相爱,五岁之前,我有一个温柔的妈妈,一个强壮的的爸爸,有一个任何人都会羡慕的幸福的家庭。
五岁那年,我妈妈出车祸去世,我爸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算是疯了,退伍回来了。
从那时起,他经常打我,最严重的一次把我从窗户那里扔下去了……”
“嗯。”
顾燃抽出手推推他,戚闻抬头,顾燃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沉的吓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能是看到这一屋子的画,看到那个破破的篮球太感动了,也可能是想到戚闻在这个地方偷偷的看他这么多年,太心疼了。
“那个时候配不上,别哭,你一哭我就喘不了气了燃燃。”
顾燃在他脖子里蹭了蹭,擦干眼泪,眼睛已经哭红了。
戚闻走到他面前,擦掉他的泪,“哭什么?是我,你的篮球是我拿的。”
顾燃哭的更厉害了,戚闻抱住他,轻轻的拍他的背,“燃燃怎么了?别哭啊。”
顾燃用手背抹了两把眼泪,往窗户边走去,能清楚的看到那个篮球场。
推开门走进去,是一间大概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
墙壁一圈放的全是画。
打篮球的、抱着球发呆的、坐着的、站着的、躺着的;侧脸、正脸、全身、背影;眼睛、背、腿、手;油画、素描、水彩………
第四天顾燃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头也不晕了。
早饭之后顾燃跟着戚闻坐上出租车,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眼前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顾燃下了车之后张着嘴惊讶。
顾燃吃着早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有余悸。
昨天晚上他说出那段话之后,戚闻简直跟疯了一样,整张脸被他啃来啃去的,最后差点被他亲到窒息。
戚闻看他发呆,弯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是不是恶心?还是反胃?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嗯?”
“跟我讲讲好不好?”
“燃燃乖,过几天等你好了带你去个地方,我全部告诉你,现在太晚了,好好睡觉。”
“哦。”
戚闻将他推倒,撬开他的唇,舌尖重重的把原住居民推倒一边,疯狂掠夺他口中的空气,把人亲的气喘吁吁。
偏头,伸出舌头,像蛇一样舔他的脸蛋,一寸也不放过,像是在吃掉猎物之前最后的清洗,把他的脸颊舔的湿漉漉的,再一点一点的吻。
顾燃觉得这好变态,但做出这个动作的是戚闻,他就又觉得很性感。
戚闻说完想要吻他,被推开了。
顾燃简直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戚闻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不是,你说清楚,啥意思?你高中之前就喜欢我?”
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可戚闻却看着他,认真的说,“见过。”
“啊?”顾燃惊了,他以前就见过戚闻吗?
“缘分!还好咱们在高中遇见了”
可那又怎样。
也许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戚闻摸着他的脸,淡淡的说,“害怕吗?我跟你以为的不太一样?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没机会后悔了燃燃。”
顾燃才不管他呢,搂住他的脖子往下压,吻他,舌头钻进他的口腔,温柔的安抚。
戚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没看他。
顾燃试着张了张嘴,“谢老师。”
“诶,顾燃好好休息,放心,这次事件恶劣,学校一定会对刘易强做出严惩。”
只是唇与唇贴着,没有多余的动作。
顾燃觉得他好像很累很累、很难过很难过,也舍不得吼他了,搂住他的背,亲他的眼睛,“告诉我你做了什么行吗?你什么都不说我害怕。”
戚闻摸他的脸,“没什么,死不了,燃燃别怕。”
“应该不会吧,手法贼专业,可能是专门收钱办事的。”严祈看了看戚闻哥刚刚站的位置,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他好像走了,应该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别太担心,他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挂断电话之后顾燃还是越来越不安,他看了一眼窗户,五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刘易强没看见对方的脸,他的大臂大腿被砸的血肉模糊,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被人扔在国旗台上,衣服都扒光了,刚被救护车抬走,真的太狠了。”
严祈拍拍小心脏,看了看校长身边有不在场证明、一脸淡漠的戚闻,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一定是他找人做的。
其实也能理解,要是有人敢这样对小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顾燃垂头丧气的坐到床上,屁股被硌了一下,他一看,手机!
打戚闻的电话打不通,顾燃又打了严祈的电话。
“严祈,你看到戚闻了吗?他把我关起来了!我怕他冲动……”
不知道戚闻说的废了刘易强是什么意思。
顾燃看了看病房门,想要出去走走,他被撞出脑震荡,戚闻说的很严重的样子,但他没感觉特别不舒服,也就撞到的地方有点疼而已。
他握住把手,转,转不动,再转,还是转不动。
顾燃醒来的时候是茫然的,入眼一片白,被子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天花板也是白的。
顾燃在心中我艹,我他妈这是在太平间吗?
怎么回事来着?
顾燃躺在床上啃着苹果,觉得自己这个学期受的伤比初中三年加起来还要多,真的太倒霉了。
戚闻说他回家拿两件衣服,走前给他倒好了水、喂好了饭、削好了水果,顾燃又觉得自己前两天都在乱想,戚闻明明很在乎他。
不过杀人还是不行的,犯法。
顾燃欣慰的拍拍他的头,对对对,这就对了。
“不能被发现,坐牢就没法见到燃燃了。”
顾燃要哭了,“戚闻你听我说,你现在太激动了,我没事了对不对,为了那个垃圾不至于真的,教训他一顿就是了,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不能被他脏了手,不许冲动知道吗?”
顾燃又看了几张,竟然发现有张自己背面的裸体画!
从头到脚,啥都没穿!
戚闻当时肯定是猜着画的,没给他画出腰窝。
戚闻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小腹发紧,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坐起来,“说什么呢?你才十六。”
顾燃搂住他的脖子,屁股蹭了蹭,能感觉到硬了,“没关系的,可以的。”
“不行。”
至于杨曲 ,她找我是让我给你递情书的,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顾燃高兴了,“你不表现我就以为你没有那么喜欢我,虽然我现在知道了,可是当时很难过的。”
“我知道了燃燃。”
“戚闻,我问你一个问题。”顾燃软下腰,趴在他身上。
“嗯?”
“为什么你都不会吃醋的?还有,那天你跟杨曲干什么去了?”
“我知道。在你包里放窃听器不怕吗?”
“不怕,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天天带着。”
戚闻抱着他站起来,走到一个很小很小 只能放下一张床的隔间里将他放到上面,坐在床边,“对不起,不会再这样了。”
戚闻顺势吻了吻他的手心,“好,不说。”
“初三那年你生日,我跟踪你的时候听见你说想要那双绝版球鞋,我买到之后鼓起勇气想去你们学校送给你,结果正好看到有个女生跟你表白,你答应了……”
戚闻说到这咬了一下顾燃的脖子,“那天晚上我拿了把刀,准备自杀……”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这不是没事吗?”顾燃的手摸上他的脸,有点心疼,今天肯定吓到他了。
“燃燃,我想杀了他。”
毫无感情,不是在开玩笑。
“是你就不会,反正你又不会伤害我。”
“初一暑假,你出去旅游了,我进了你的家门,在你家住了好几天,还你床上自慰过,那一次射的特别快。”
顾燃的脸爆红,“这种事还要说出来吗?
“……你说你一看我我就躲,其实我也想下去找你,有时候你会自己坐在篮球架上哭,应该是在顾卫那里受委屈了,我想下去安慰你,把我藏了好久的奶糖给你,可我甚至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你明白吗燃燃?”
顾燃抱住他,“你好傻,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啊。”
“……初中的时候我本来你为你会去一中,满心欢喜的等着开学,结果你去了嘉禾。”
戚闻捉住他的唇亲了一下。
“……我是三年级的时候才知道你的名字的,那天下午你第一次带着严祈和贺明楚一起来,我非常生气,后来严祈叫了你一声,我知道你的名字是gu ran,我就不气他了,我把所有gu ran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还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ran。直到六年级那天你和他们一起打篮球,用的是严祈的,突然下大雨你们跑了,你的那个球就在地上放着,我跑下去,把它抱回了家 ,不过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看见我了,球上有你的名字,我知道了是厄页顾,火然燃,当天晚上我抱着那个篮球睡的,第二天早上我人生中第一次梦遗。
那不是我第一次梦见你,却是我第一次梦见把你压在身下……”
之后你每天都来,后来我就习惯了,偶尔不来了,我就会想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小学是在另一个学校,每天放学就飞奔回家趴在窗口看你练篮球,那个时候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练球,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要看你。
看你打篮球,几乎是我妈死后我全部的童年。
看顾燃哭的厉害,戚闻安抚的吻了吻他。
“没事的。”
“……很多时候打完他会跟我道歉,如此反复,不过也就五年左右,从十岁之后我能躲开,他就很少伤到我了。
“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好吗?
”
戚闻吻他的眼皮,说好。
戚闻在他旁边指了指,“你在那里打了六年,我在窗边看了六年。”
看顾燃还哭,戚闻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坐下,吻他的泪珠。
“为什么不下来找我?”顾燃搂着他的脖子。
每一张,都是他。
顾燃呆呆的往前走,他看到一个小桌子,上面有一个虽然破旧,但是很干净的篮球。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转身,看戚闻,“…你是那个男孩?”
这他妈不是他的小学吗?
戚闻从小学开始就惦记他?
顾燃被戚闻牵着走,走到了一幢破旧的居民楼,爬了三层楼梯。
“因为被你亲的嘴疼。”顾燃幽怨的说。
戚闻笑了,“那我下次温柔一点好不好?”
“哼!”顾燃才不信他呢,昨天晚上他都被亲哭了戚闻都不停。
所以撞他的是刘易强?
谢老师走后,顾燃看见戚闻坐下,弯腰,将脸埋在他的手心。
“戚闻?”
过了好久,
“戚闻,你现在不可怜不弱小不柔弱,我还是很喜欢你,我在等你把完整地自己展示给我看,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戚闻,我永远不会躲你。
戚闻,我今天比昨天更喜欢你。”
亲热过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戚闻从身后抱住他。
“戚闻,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
“是啊,很久了。”
戚闻笑了一下,“意思就是,最开始的可怜是装的,弱小是装的,善良是装的,没钱也是装的,为了骗你喜欢上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你已经躲不掉了,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燃燃怕不怕,嗯?”
顾燃才不怕他呢,打断他的腿?那他肯定要哭,戚闻舍不得他哭的。
“我不怕,我也不会躲,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唔……”
戚闻叹了口气,哪里是缘分啊,明明是,“蓄谋已久。”
顾燃将戚闻推开,坐起来,“什么意思?”
“班级是我找老师调的,宿舍是我让老师安排的,你以为的初见,是我的蓄谋已久。”
“不害怕,不后悔,你是为了保护我呀,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呢?是我的戚闻就够了。”
戚闻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看他,“最开始的善良都是装的,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坏。”
顾燃咯咯的笑,“为什么要装?你以前见过我?”
“你不会被抓吧?戚闻……”顾燃紧紧的搂住他,刘易强死不死都无所谓,他只是害怕那么完美的戚闻因为他染上脏污。
“不会,不会被抓,那个人如果这么没用,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顾燃其实有点不认识现在的戚闻,他冷漠又无情,可顾燃最开始认识的戚闻明明是温柔又善良的。
就在他的不安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戚闻进来了。
“戚闻!你干什么去了!你竟然敢关我!”虽然在吼,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戚闻没看他的眼睛,而是将人抱到床上,压住,吻了上去。
顾燃不关心刘易强有多惨,“戚闻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校长办公室三个老师和他一起研究化学题,不在场证明充分。”
“要是他找的那个人被找到了呢?会不会把戚闻供出来啊?”顾燃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晚了。”严祈看着被救护车抬走的血人。
“什么意思?戚闻被抓了?”顾燃揪着被子,紧张的不行。
“没有,戚闻一直在校长身边,不是他亲手做的,监控全部被黑了。
戚闻把门锁了?
顾燃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冲到床头,按下呼叫铃,果然,是不亮的。
顾燃趴到门边,叫了半天也没人,虽然不知道戚闻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他确实住的vip病房,这一层楼好像就两个房间有人,还都离他很远。
哦,他跑四百米被人撞晕了。
“顾燃同学醒了?”是班主任的声音。
顾燃努力偏头,谢老师还有戚闻都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