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顾燃问戚闻不回家没关系吗,戚闻告诉他其实他的爸爸住在精神病院,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
顾燃心里踏实了一点,最起码不用回家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顾卫虽然很少陪他,却从来没有打过他,更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他,这么一对比,他比戚闻要幸运的多。
从进入医院的那一刻起,顾燃就条件反射的感到心情低落,他攥着戚闻的衣角不肯松手,戚闻掰开他的手,他慌张的重新抓住,“不是陪我吗?”
卫生间里小楚还在哭吗?
严祈好想冲进去,吻干净他
眼角的泪。
严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还不解气,又是一巴掌。
声音是闷的,不是响的。
被自己打的头晕,心还是疼的清晰。
“呼——呼——”
贺明楚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严祈开始剧烈喘气。
他抬手摸到被泪水沾湿的那一小块,真他妈疼,疼的没法呼吸。
而他,是黑夜里的臭虫,谁见了都觉得倒霉的那种,连他自己的妈妈都嫌弃他
。
今天的这个吻,是他偷来的。
严祈永远都不是他的。
他不敢和严祈单独待在一起,生怕自己露出一点端倪。
严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觉得他恶心,会躲着他,会不理他的。
顾卫和林麦对他的燃燃一点都不好,害得燃燃不敢去医院。
顾燃抬头看他,“一直陪着我吗?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吗?”
小时候顾卫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严祈第一次交女朋友的时候,他躲在被子里哭到要断气,第二天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接着发了三天的烧,可严祈忙着哄女朋友,连他三天没吃下饭,都不知道。
初二那年他在校门口被打的半死,送到医院全身多处骨折,严祈照顾了他三个月,他就觉得让他再被揍一顿都愿意。
出院之后手腕落下了病根,有时候疼的他想把手剁了。
绝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人群之外,拼命地垫脚,想要看看被围在中间的严祈的笑容。
而严祈,一般都是想不起来他的。
明明是严祈带他过去的,但就算他走掉,严祈也不会发现。
“严祈…”
“严祈…”
……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严祈……”
“你能不能别嫌我恶心…我没亲过别人……我不脏的…我…我…”
“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就一点点行吗?就一点点就可以了……
有一只软软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下颌,严祈差点叫出声。
下一秒,一只手指摸上了他的下唇,“严祈……”
贺明楚低头,轻轻碰上了他的唇。
世界安静了。
严祈闭上眼睛一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过了好久还是睡不着。
就在他以为小楚睡着了的时候,侧耳却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贺明楚坐了起来,有点愧疚,刚刚严祈只是跟他开个玩笑,他这样躲他,肯定让他误会了,严祈肯定生气了。
“你别走,行吗?”
严祈回头,小孩眼睛湿漉漉的,一副乞求的模样,齿贝咬着下唇,手还抓着他的往回扯。
“别去外面了,床很大,就睡在这里吧。”
严祈一低头,小孩睁着双纯洁的大眼睛看他。
操,这他妈谁扛得住。
“听话,睡觉,再写手腕要疼的。”
贺明楚没办法,严祈力气太大了。
他躺到床最边边上,蒙着被子,只有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漏在外面,一动都不敢动。
“哦。”脚步声远去。
等严祈收拾干净穿好睡衣回到卧室,他的小楚正趴在书桌上看书,远远的看着,心就软的不行了。
他觉得如果小楚愿意,他现在怕是也舍不得。
顾燃有点虚,情不自禁的服软,“我现在都没事了还去医院干嘛?”
戚闻掰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地上太凉了,先起来。”
顾燃跟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严祈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抖了几下。
操啊!
严祈喘气,看着自己满手的子子孙孙,神色复杂。
他埋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小孩连内裤都可爱的不行。
然后扶着自己的物件,用小裤裤包住,开始一只手套弄,另一只手摸上刚刚贺明楚碰过的地方,仰头,满脑子都是小孩面红耳赤的样子。
让人想把他艹哭。
严祈看着空空的手,
愣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声,小屁孩,撩完就跑。
他隔着浴巾摸了摸自己的兄弟,心想,等你成年了非把你操死在床上。
严祈看着小孩羞得面红耳赤,低低的笑,他捉住那只手左右摩擦,把自己弄得爽的不行,“明明是小楚先碰我的,既然已经放上来了,就好好摸摸,我的胸肌练的怎么样啊?还满意吗?”
说着那块肌肉还在贺明楚手下跳动了两下。
贺明楚看硬抽抽不出来,就低下头,用最可怜的语气说,“我手好疼。”
贺明楚快要羞死了,捂着眼睛,“那是三年级的时候!”
严祈笑了,他走到贺明楚身边坐下,“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羞什么?”
贺明楚闭着眼睛推他,掌心却按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
上半身什么都没穿,水珠从发梢低落,划过胸膛、腹肌、人鱼线,一直到那一段被浴巾围住的地方。
贺明楚只看了一眼,整张脸就爆红,
“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呀!”
“谢谢燃哥,放心吧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快要睡觉的时候顾燃跟贺明楚说自己有点感冒了,把他赶到了客房。
其实以前他们三个都是乱睡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小楚就不太愿意和严祈一起了。
严祈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燃哥,我求你个事呗。”严祈拉着顾燃走到一边悄悄地说。
“怎么了?”顾燃看了眼莫名其妙的贺明楚,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
严祈无语,“那你说怎么办,照你说的,抱也抱过了,手也牵了,又是照顾你一夜又是陪你去医院的,就是不承认你俩关系不一般。
还说什么朋友,咱俩朋友那么多年了,我要是牵你的手你不得打死我,他心里要么一点逼数没有,要么就像小楚说的那样,故意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呢。”顾燃小声嘟囔。
贺明楚默默举手发言,“燃哥你这样说的话我觉得学神就有点怪了,他好像…有点在吊着你的感觉……又暧昧又不承认的……”
顾燃和严祈扭头看他,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贺明楚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顾燃心里有些郁闷,当朋友对我这么好!当朋友成天跟我暧昧!
去你的朋友!谁要和你当朋友!
我明明是喜欢你啊。
下午戚闻陪他写了一下午的作业,吃完晚饭之后就走了。
戚闻非常细心的叮嘱了他吃药,可顾燃一旦有了中午的想法,就觉得是要走是因为把他当朋友,如果喜欢他的话,肯定会留下来照顾他的吧。
可戚闻没有,他很自然的就走了,一点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不是觉得那个医生说的话挺可笑的,他是不是根本就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所以就算不是他和戚闻做朋友,而是另外一个顾一、顾二、顾三,戚闻也会对他这么好吗?
顾燃垂下眸子,他知道才一个月而已,戚闻还不喜欢他也是正常的,但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失落。
医生看了看顾燃,“看你男朋友对你多好,下次别可不能这样做了。”
“不会了,谢谢。”戚闻看他没反应替他回答,牵着他走了出去。
顾燃直到拿好药走出医院还在神游,坐到车上,他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看他,小声的问,“那个医生刚才说什么呀?”
“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他喝了两瓶四十七度的烈酒,晚上一点半开始发烧,烧到三十八度我给他喂了一次退烧药,三点的时候完全退烧,后面开始说梦话,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十点左右喝了半碗小米粥,他说现在胃部还有一点刺痛,需要做什么检查吗?”
顾燃还没来得及开口,戚闻就说了一大堆。
他有点脸红,昨天晚上戚闻肯定一夜没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顾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能变化的这么快,一下子开心了。
“好。”顾燃低着头,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和以前那种牵手不一样,现在是一直牵着,牵着拿挂号牌,牵着等叫号,牵着进诊室。
“好吧。”顾燃又喝了一口粥,推给戚闻,“不想喝了,喝不下。”
接下来戚闻的举动是他万万万万万万没想象到的——戚闻竟然直接端起来喝了!
他喝剩下的粥戚闻端起来喝了!
太麻烦了吗?
是要走了吗?
戚闻却再次掰开他的手,攥到手心里重重的捏,“牵衣服不舒服,牵我的手。”
然后就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请一个沉默寡言的护工。
戚闻揉了揉他的头,然后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陪着你永远都不是浪费时间。”
顾燃觉得那种心机梗塞的感觉又来了……
可他现在没资格。
等贺明楚回来,等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严祈将他抱到怀里,抱的好紧好紧。
他怎么这么晚才明白自己喜欢小楚。
他对贺明楚不好,他是个混蛋。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贺明楚的眼泪了。
太他妈的难受了,濒死的感觉。
他的小楚喜欢他。
他的小楚受委屈了。
他的小楚因为喜欢他受委屈了。
不是他的。
其实早就不委屈了的,可是眼泪还是下来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趴在严祈的胸膛上,不敢用力压,又怕眼泪把他衣服弄湿了,恋恋不舍的起身,穿上拖鞋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卫生间。
有的时候他真的特别羡慕燃哥,敢一见钟情,敢主动去追。
燃哥是太阳
。
可他觉得值,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手腕,严祈怎么可能会多看他哪怕一眼。
他无趣又沉闷,戴着个眼镜,脸不好看,长得还矮没有大长腿,不会打篮球,也玩不好游戏,没法陪严祈喝酒也没钱和他出去旅游,最关键的是——他不是女的。
严祈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的。
他从来不看他。
他对严祈来说,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想起来的时候就逗一下,想不起来几天不理他。
贺明楚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严祈了,每天都默默地跟在严祈身后,可严祈从来都看不见他。
严祈身边总是有很多人,打篮球的、送水的、网吧打游戏认识的、酒吧喝酒认识的,太多了。
”
“严祈…”
“严祈…”
一触即离。
严祈死了。
“严祈…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
“我是真的没事了,我现在胃不疼了。”
戚闻知道燃燃抵触医院,但是很多时候是必须去医院的,这次确实没事了,那下次呢?
“咱们就去看一眼好不好?我陪着你好吗燃燃?”
有只不怕死的小奶猫在往他身边凑。
“严祈?你睡着了吗?”小孩压低声音,严祈不动,他想看看小孩想干嘛。
过了一会儿,严祈感觉自己脸上有另一个人的温热气息。
妈的。
“好,我不走。”严祈松开那只手,再握下去他就要把人扑倒了。
他绕道床的另一边躺下,关上灯,“睡吧。”
他要是真睡在这,就要出事了。
严祈掰开那只温软白嫩,和他完全不同的手,“不了,我在这里你睡不好。”
刚往外走了一步,手又被抓住了,是一整只。
严祈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把人欺负狠了,“你往中间睡点,我去外面睡。”
贺明楚一愣,外面沙发吗?可是沙发睡着不舒服的。
严祈从床边站起来,转身,正准备往外走,小手指突然被抓住了。
“小楚,睡觉吧,别学了。”
贺明楚不想和严祈睡在一张床上,他怕漏出端倪。
可是严祈强硬的把他的板凳抬起来,半搂着他往床边走。
这他妈有没有十分钟?
小孩叫他一声,他就不行了。
严祈靠着墙叹了口气,“在外面沙发上,靠近窗户那边。”
严祈正使着劲呢,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吓得他手上一紧。
“严祈,你把我书包放哪了?你在里面吗?”
等了好大会儿,听着浴室的水声,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反应怎么都下不去。
严祈叹了口气,偷摸摸的打开门,拿走小楚刚刚脱下,挂在门把手上的内裤。
躲到厕所之后,严祈解下浴巾,先是闻了一下小孩的小裤裤,穿了一天了还是很干净的,没什么味道。
这招百试不厌。
果然,严祈慌乱的松开他,然后贺明楚嗖一下的跑了。
“我去洗澡了!你穿上衣服!”
“嘶-”严祈捉住那只按到自己胸膛的小手,“小楚乱摸什么?”
贺明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推的不是严祈的胳膊,而是他的胸肌,他赶紧抽手,却被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
早饭过后戚闻想要带着顾燃去医院再检查一下,顾燃死活不干。
顾燃坐在地上抱着椅子腿,“我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戚闻看他,眼神超级凶。
娇娇的,软软的。
严祈刚刚解决过的下身又有反应了。
他把围在腰间的浴巾扯松了一点,声音是哑的,“我这不是有吗?又没有全裸,再说全裸你不都看过吗?”
贺明楚说好,进到房间发现严祈已经在洗澡了。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严祈出来了。
“你今天不方便和小楚睡在一起好不好?”严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顾燃拍了拍他的肩,“可以,注意点分寸。”
严祈嘿嘿的笑。
严祈翻了个白眼,“我服了你了,你真的是被狐狸精下药了。”
顾燃心想,戚闻可不就是狐狸精吗。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你俩今晚睡在这里吧,明天直接去学校了。”
顾燃抱着膝,声音闷闷的,“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他对我真的特别特别好。”
严祈拍了拍顾燃的背,“要不你冷他一段时间看看,别那么巴巴的,一点都不像顾燃了。”
顾燃抬头瞪他,“要是被抢走了呢?”
之后顾燃打电话给严祈和贺明楚,让他们来玩。
“所以你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讲你和戚闻的进展?”严祈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顾燃烦的抓头,“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了!你说他要是不喜欢他对我这么好干嘛啊?”
他以为戚闻至少,有一点,哪怕就一点点的喜欢他的。
可是好像没有。
戚闻只当他是个朋友,对他很好,但也仅此而已了。
戚闻觉得燃燃真的可爱死了,面上却不显,淡定的说,“她误会了咱们了,不用在意。”
顾燃有些失落,所以戚闻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被别人误会也没关系,甚至懒得解释吗?
大前天早上,在考场门口揉他的脸也是因为毫不在意,所以才能轻易的做出来吗?
女医生开始在电脑上打字,“检查不用了,我给你们开点药回去吃一下,记住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不能吃冰的,下次小情侣吵架不要做这种傻事。”
小情侣?
顾燃一下愣住了,他偷摸摸的看了戚闻一眼,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进到诊室之后,顾燃坐在凳子上,戚闻就站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肩。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还挺漂亮,揶揄的看了一眼戚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哪里不舒服?”
戚闻抬眸看了一眼瞪着大眼的顾燃,眼底有笑意,故意说,“怎么?朋友之间不是挺正常的吗?”
顾燃愣了一下,严祈和他一起打球的时候也会喝他剩下的水。
所以直到现在戚闻心底还是把他当朋友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