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很痛苦,可我的灵魂却很轻盈,我似乎回到了很久之前,有多久呢?
在我还不是鎏金会所的老板,在我还没有出国,在我刚刚升入高一的时候。
潞城的重点高中就那么几个,因为帮林昕培把风,让他缺考跑了出去,被家里人知道后,给我换了学校。
我尚未来得及想清楚季琴琴的话,就被她猝不及防的推了一把,然后季琴琴开始抢夺方向盘。
这是高速,这种做法无疑是找死!
“赵哥哥,活着太痛苦了,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啊!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死!这样的话谁都抢不走你了!”
我摇头。
“那赵哥哥以后会有喜欢的人吗?”
我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我转过身去,望着他。
“别做傻事。”
很简单。
跳下去,就能解脱了。
跳吧。
没有人在乎我。
没有人。
没有。
然后,我跑回了学校。
在校门口,我把来找我的父母赶走了。
我让他们走,他们就真的走了。
“二哥,二哥...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我...呜呜呜...”
烦死了,聒噪,聒噪,聒噪!
“行了,哭什么,本来我们就不该来。”
“慵铭,怎么不吃呢?”
吃?
怎么吃?
推开门,发现家里坐了不少人。
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大伯,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孩,以及一个小学生。
“慵铭,今天难得人齐,咱们很久没一块吃饭了。”
“赵哥哥,你就是想问他的名字?”
我点点头,就准备走,却被季琴琴拉住手臂。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话吗?”
我看着季琴琴,最终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你那个同桌,叫什么名字?”
季琴琴看着我,说。
跟林昕培一个姓,可性格却一点也不一样。
就这样,我们开始一起吃饭,一块做题,我阴暗的生活,好像有光照了进来。
可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驱车去海边的路上,我问季琴琴因为什么惹了林昕培,但她一直低着头,尅着手指,像小孩子一样。
“赵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过了加油站,季琴琴忽然问我。
风很大,拂起了他额头前的刘海,我看着他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忽然就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他的名字。于是我开口问他。
“你是谁?”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对话。
即便平时我可以用学习麻痹自己,可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最终在某一节体育课的时候,我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垃圾桶的后面,抱头哭了出来。
可是泪水并不能够让我轻松。
我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下去,可平静却被打破了。
多么可笑,我的父母居然早就离婚,并且双双出轨。
我有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弟弟。
一个戴着眼镜留着长长刘海的男同学,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毕竟他很少主动回答问题。他的皮肤很白,像家里阿姨刚蒸熟的酒酿圆子,但是人看起来很闷,独来独往的。
每天观察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会很认真用完一个本子,密密麻麻写了正面又用反面。
新学校的硬件条件要比之前那所差太多,学生们看起来也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因为季琴琴在这个班,家里为了培养我俩的感情,就把我也塞了进来。
在我父母眼中,学习很重要,但是美满的婚姻更重要。
我怎么也没想到,季琴琴平时柔柔弱弱一小姑娘,发起疯来是奔着死去的。
接到季琴琴打来的求救电话的时候,我还是大意了。本来以为不过是季琴琴娇纵任性惹了林昕培,我才答应帮她一把。
我见到季琴琴的时候,她整个人很憔悴,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惨白。
他们认为,我可以讲义气,但是不可以不明事理。平时帮林昕培没什么,可这种重要考试我居然还帮着他缺考,就是昏了头。
这是不对的。
我没说什么,遵从了家里的意思换了学校。
我试图抢回方向盘,可失控的车很快撞上了弯道处的防护栏,汽油露出的声音,烟雾冒起的声音,汽车翻转跌落的声音,我因为撞击产生了强烈的耳鸣,我试图推开被撞得变形的车门,但只是徒劳。
季琴琴疯狂地喊叫着,我能感受到血液正从我的身体里流失。
很快,我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季琴琴笑了起来。
“那我们就不要以后,只要现在好不好?”
反正我的世界已经漆黑一片,无人能看得到我,为什么还要孤零零留在世界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转身,我也能听出来是谁。
是林钟意。
我爬上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我就这样在高处俯下头,看着下面。
很高,如果跳下去,大概是活不了的。
而且护栏也坏掉了,很容易就能越过去。
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口是心非吗?
我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我偶尔也想撒撒娇,难道你们...就不能多留一会,多哄哄我吗?
难道对你们来说...我就是个多余的人?
那个大点的,说是叫赵岩柊的,恶声恶气,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是我家。”我冷淡的看着他们“你们凭什么进来。”我继续说“凭什么抢走我的爸爸和妈妈!”
最后那句话,我是喊出来的。
我摇摇头。
季琴琴却说。
“那赵哥哥会娶我吗?”
看着你们这样我就反胃。
而且,我海鲜过敏,你们是都忘了吗?
我那个所谓的弟弟,突然开始哭。
我的爸爸妈妈多么可笑,明明做出了这么不负责任毁坏家庭的事情,事到如今竟然还想要维持虚假的美好,真是讽刺。
饭桌上,看着他们对他们的儿子嘘寒问暖,而我只有大伯夹的几只虾。
我把筷子放下,看着眼前的人们。
我看着季琴琴,甩开了她的手。
太聒噪了,还是林钟意安静。
这样过了没多久,我放假回家了。
“你是说,林钟意?”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叫钟意。
钟意,钟意,还挺好听。
这不行。
于是我某天下午,单独约了季琴琴出来,她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一直在笑。
“赵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呀?”
很快,他张开了嘴,可是风把垃圾桶刮倒在地,沉闷的响声让我错过了他的名字。
只看到了他的嘴型。
他姓林。
“你还好吗?”
有人这样问我,声音很耳熟,我抬起头。
看着眼前弯着腰一脸担忧看着我的他。
荒唐,可笑。
而我的父母,竟然都抛弃了这个家,抛弃了我。
那里不再是家,而是冰冷的牢笼。
他的嘴唇很湿润,看起来软软的,像果冻。
他的胸好像比一般男生要大点,如果不是他的声音是男声,我几乎要以为他是女扮男装了。
他很有意思。
季琴琴还是那副娇弱害羞的样子,可由于家里的原因,我对她很反感。以前还能平常心把她当妹妹,现在我已经开始警告她,不要跟我搭话。
这里的学习生活真的很枯燥无趣,除了刷题就是刷题,老师们大多势利,我在这种无味的生活中,很快就注意到一个人。
季琴琴的同桌。
“赵哥哥。”
季琴琴开口,还是娇滴滴的声音,我虽然不喜欢,但想着女孩子嘛,就是娇滴滴的。
“我想去看海,赵哥哥带我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