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秦溭打发人出去,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节目组邀请我来的,别这么看着我。”
图鲸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不在意的耸耸肩,商秦溭往后大剌剌一靠。
奶声奶气的咪呜叫时,简直能叫人的心都化了。
除了舒朗这个钢铁直男不会惯着他,公司里的人包括尉迟澜都被这小家伙骗过食。
可能是上次翻舒朗的包尝出了甜头,被放在沙发上的小橘猫又循着味撅着屁股去翻舒朗放药的包。
如果可以帮助这些人减轻些异样的眼光和心理负担,这种成本的设计投入,他觉得比能否赚钱本身更重要。
有其他项目支撑,这点本他还亏的起。
舒朗叹了口气,即使是现在这种人人读过书的社会,还是存在一些残障妨碍城市环境的脑残智障。
舒朗再度狠吸了两口烟,然后将所剩无几的烟蒂扔地上用脚碾灭。
“我不想,重蹈妈妈的悲剧。所以哪怕你哪天...至少,我能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哪怕命不久矣,也是我自己的报应。”
“澜哥...”
不知从哪里掏出包烟,舒朗熟练的取出一根叼进嘴里点燃,深深的吸了口。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透着淡淡的无奈,好像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讲道理那样。
“我不会给你的。”
尉迟澜坚定的回他,舒朗惋惜的道。
“那太遗憾了,我可能会在节目上发作,大家都会看到我发疯的丑,这样你也不肯帮我?”
“你觉得我在跟你玩?”
“我知道不是,但是...我的大脑在叫喧着让我认为是。这种念头本身对我而言,就很折磨。”
“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你都记得?”
“模模糊糊,隐约是些不好的事。”
“就算我在你身边,也不能让你开心起来吗?”
“好。”
他从兜里掏出伪装成糖果罐的药瓶递给尉迟澜,尉迟澜沉默的手下放进抽屉里锁上。
舒朗站在那,看着他的操作,很是局促。
尉迟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
两人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舒朗过来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拿着报告发呆的尉迟澜。
尉迟澜的办公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图鲸把整理好的分析报告扔到尉迟澜的桌上,尉迟澜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来过了一遍目。
良久,他放下报告,十指交迭放在报告上。
“你怀疑我对舒朗下毒?”
猛地想通了什么的商秦溭噤声,图鲸看了看他,给了个你还不算太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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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分分析出来了,里面有很一种很强效的提神和促进心情愉悦的成分。”
舒朗挑了挑眉毛,点头表示知道了。
成为明星后舒朗的工作也跟着多了起来,蓝鸢科技一直在研发机械仿生方面的方向来帮助那些盲人、聋哑人来更好的感知世界。
因为老板的关系,员工们也就把一款半成品的导盲眼镜拿出来给老板试用了。倒不是说能百分百模拟视觉信号,这玩意儿更像是个人工导盲,镜片采集环境信息,然后通过植入的微型处理器分析,再由配备的蓝牙耳塞播报避开障碍物,或描述物品,方便眼疾人士能顺利找到需要的物品。
“不劳您操心,我记的很清楚,是虎鲸的钥匙圈。我有病不代表我喜欢被人围起来参观,放手。”
狠狠挣开图鲸的桎梏,舒朗甩了甩胳膊继续向前走去。
“你怎么得罪他了?”
“谢谢你的礼物。”
舒朗客气的道谢,转身就走。不想跟他多有接触的态度,摆在了台面上。
“等等,还记得我送你的是什么吗?”
“什么东西都敢乱吃!”
小猫以为舒朗在跟他玩,抱着他的手讨好的舔舔。商秦溭往旁边坐了坐,给舒朗让位,然而舒朗只是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挎包,单手捧着小猫转身就走。
场面一度的很尴尬,直到节目开始。三人各自分开参加各自的录播。
图鲸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瓶子,本想给人放回去,瓶盖没盖上连同几颗糖掉了出来。
赶紧给人装回去,然而掺杂在甜味中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你们在做什么?”
“怎么有只猫?让我康康你拿的什么,抱这么紧不撒手。”
商秦溭很是无良的夺走小橘猫爪爪里的小罐子,瓶身上没有明显的logo,花花绿绿看着就像是小孩子喜欢的糖果罐,旋开瓶盖一看,里头也全是奶白色的散发着甜香的片剂状糖果。
小橘猫在商秦溭手里讨好的“喵”了声,商秦溭挑眉,戳了戳橘猫颤巍巍的小胡须。
背心、衬衣、衬衣下摆全束进西裤的腰身里,最后套上尉迟澜给他准备好的风衣外套。
尉迟澜穿上同款的白色风衣,两人站一起,颇有种黑白无常出门的既视感。别墅对面的容颂风如此感慨,然后被睿智的老王一把勾住脖子拖走。
见过送死的,没见过这么孜孜不倦每天准时打卡送死的。
什么软绵绵的东西顶在腰后,商秦溭坐起身往身后掏了掏,然后摸到一手柔软,以为是哪个嘉宾拉在沙发上的毛绒小抱枕之类,商秦溭嘀咕着这抱枕尺寸可够迷你的。
抓在手心里的保证扭了扭,险些将东西扔一旁的商秦溭住了手。小橘猫抱着好不容易找到的糖果罐,睁着很是无辜可怜的黑溜溜大眼睛跟商秦溭对视。
小橘猫的眉骨有些凸出,配着马力全开的猫眼凝视很有几分委屈巴巴的意思。
休息室门敲响,工作人员带着图鲸和商秦溭进了休息室。
“咦?舒小哥不在吗?”
“没事,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上期节目小橘子的意外加入在网上引起一片好评,大家表示很想再见见那只聪明的会给自己找优质饭票的小橘猫。
为了回馈广大观众,小橘子也被揣兜里带了来。
虽然是只橘猫,然而花苗只是幼毛炸开来看着毛茸茸,整个体态看的出来是十分细小苗条的,一双又黑又亮的杏仁眼看着特别聪明乖巧。
“我一直想让自己变成澜哥喜欢的那种样子。”
舔了舔上唇,舒朗神经质的抓了抓头发轻笑。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我似乎只能思考关于尉迟澜的事。无论是把我从西街妓院里救出来,还是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捡到我。我看着拥有很多,但其实一无所有。妈妈选择林幼微,所以哪怕我处境艰难,她永远把林幼微放在第一位。从小到大,我一直是被放弃的那个。没错,你爱我。但谁又知道你是因为同情还是感激?等到感动消退,你会发现有一个疯子一样的男朋友,有一个不干净的男朋友是多耻辱的一件事。难道你要跟妈妈一样,失望的去割喉跳楼吗?”
“不要威胁我。”
“我只是在跟澜哥谈交易,澜哥不给我也没关系。”
“然后重新找渠道弄药是吗!”
“把药给我,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们回到过去那样,好吗?”
舒朗温柔的看着他,然而他的眸子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尉迟澜只对他的温柔感到毛骨悚然,他喉结动了动,那些话却都说不出口。
如果他的陪伴有用,舒朗不会痛苦不安,不会要靠这种毒药来维持表面的正常。
舒朗一到尉迟集团就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眼镜几经调整做成了外观是金属框的样式,配套的耳机做成了装饰用的金属耳夹。
舒朗是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嘲笑别人残障的本身就是思想有问题的小人,跟这种脑残智障也没必要计较。
然而这个设计还是得到了他的夸奖和允许应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无所畏惧的资本。
“那,澜哥有很多情人,我却只有澜哥一个。澜哥你,令我很不安。”
“什么意思?”
“如果澜哥玩够了,我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尉迟澜努力装作平稳的问道,舒朗舔了舔嘴,很老实的回答。
“从医院出来后。”
见到舒朗,他抬起头来,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舒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舒朗,把药给我。”
舒朗手一顿,他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大概经过。尉迟澜不催他,只耐心的等着。喉结上下滑动一阵,舒朗露出个浅笑。
图鲸皱眉。
“我在合理怀疑。”
“那您的合理怀疑还真是惊世骇俗。”
“是正规渠道的药吗?”
图鲸询问,分析师面色并不好看,图鲸见状心里也有了底。
“在一些比较乱的地方流通,比如fa的西街,那边妓院里的工作人员普遍会服用这个。虽然不像...有成瘾性,但里面一些物质会对身体造成...免疫攻击破坏。”
目睹全程的商秦溭慢悠悠靠过来,漫不经心的撩火。
“你也觉得他讨厌我?”
“瞎子都看的出来吧!”
图鲸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舒朗扯了扯嘴角。
“难道图鲸先生还涉及医学领域,对抑郁症病人也有研究兴趣?”
“抱歉冒犯了你。”
“舒先生。”
舒朗听到有人叫他停下脚步,图鲸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上次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舒朗走过来从商秦溭手里抱回小猫,商秦溭无辜的摊手。
“你的药?小猫以为是糖翻了出来。”
图鲸将拧好的瓶子递还给舒朗,舒朗接过瓶子匆匆塞兜里,然会轻拍了下小橘猫一直巴巴仰望着的脑袋。
“想吃啊!”
假装把开了盖的罐子递到小猫面前,眼见着甜甜的香味靠近,又在爪爪碰到的一瞬间挪开。
“你是有多无聊。”
“澜哥你...”
尉迟澜一把捏住舒朗的两片嘴皮子,眼神很是微妙怨念的看着他。
“我屁股很好,你能安心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