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爬上了岸,收起了金色鱼尾,嘲笑道。
“如今你们如愿了,没错你们的师尊回来了,所以你们都可以滚了!”
李臻...不,现在该叫师尊,他走过来瞧了瞧我们几人,说道。
找了两日,才寻到人,再见时,他正双眼红红的趴在水池边。
有人站在他身侧,那人转过头,我们都怔了怔,那是李臻。
“你是...李臻。”
而岑清云,一口血喷在地上,半跪了下去。
不知是否错觉,我瞧见岑清云似乎落了泪,但眼下我已无暇顾及。
我只想着即便如此,也不该留不下半分气息和魂魄,除非,他本不是生魂。
神识消散之际,一切都变得轻盈。
我的心中,空空如也。
这一生,我真的很遗憾。
只是你再也无法知道。
无恶,你能不能等等我,等等我...
你既不入轮回,那我便也来陪你。
他最怕疼了,我捏捏他,他都要叫上好几声。
无恶...无恶...
我是如此的思念你,想要见到你。
徒弟心中现下除了他,再也装不下其它。
经此一事,魔界定能同仙门和平处之,已再没有什么需要我去做。
我站起身,伸手插进了腹中,捏碎了内丹。又燃起了业火自焚,结界之中,除非师尊出手,否则无人能解开。
“师尊,您能回来,徒弟很欢喜,望您以后寿数绵长,再无苦难。”
我望着师尊,他的眼中是哀伤与不舍。
我知道,师尊知道我要做些什么,但是他只是挥手为我设下结界。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是我错了。
是我活该。
岑清云设下结界,将我们三人和刑台同外界隔开,他施术将之前的景象再现,此法极损修为,我们三人看着方才的情景,如同时光回溯。
从李臻被架上刑台,他淡然赴死,直到...听见凌飞玲的那句话。
她说的那句“是你,你怎么会...”
“你们活该!”
“凭什么那么折磨他!”
“不过是仗着他是个软心肠!”
师尊瞧着我,面露震惊。
我有些不解,忽觉脸上温热一片,伸手去摸,只见手上被血染红。
有泪自眼眶之中流出,殷红无比。
无恶,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了你。
这是对我的惩罚,是天在罚我。
为什么那一天我要离开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倘若时光倒流,我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你。
少年人道:“他本就是一缕灵识和你们师尊心魔所化,没了躯体依附,又被神火烧灼,哪里还能留下什么魂魄,他死了,永远永远的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呜呜哭了起来,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之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没有同他说我的心意。
少年人嘲道:“他们将无恶当做你的替身,又怎会在意他的名字?”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无恶是他的名字。
无恶。
“你难道...没有认出他?”
我心中忽而一颤,想问个究竟,却见这少年哭着笑了起来。
“好,好得很,果真是负心薄幸,双眼空空!”
“无恶已经...归于尘土了。”
我一愣,问道:“无恶是谁?”
师尊有些惊愕,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臻点点头,神情有些哀伤,只是我瞧着他,却总觉得他很熟悉。
“师尊?”
李臻一怔,叹了口气。
我突然想起先前我说要护送他魂魄入轮回时,他那落寞神情,难道他...
“走,去追那个少年。”
岑清云说罢便撤下结界,我和林阮之跟了上去。
无恶,我爱你。
他不是李臻。
我如遭雷击,既然他不是李臻,那能够为了李臻赴死的人只有...
“难道,难道是他?是他李代桃僵,难怪方才我瞧见他笑心慌得很,原来是...”林阮之喃喃自语,神情慌乱。
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你该是不愿的。
我的神魂即将被燃尽,不会再有来世,自此而后,世上再无顾衍。
无恶,至少最后我能同你是一样的结局。
我望着天,见那碧云苍穹,只觉得心中凄苦。
无恶。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爱。
师尊没有动,这是师尊对我的成全。
烈焰灼身,竟是这样的痛苦。
无恶那时,该有多痛?
师尊,谢谢您。
您一向偏宠我。
只是往事已矣,你我早已不复当年。
我才该死。
天道在上,为何还不降下责罚!
我朝着师尊跪了下去。
“他那么善良,为什么偏偏落得这么个下场,我明明都替他找好了肉身,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们!”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他说的很对。
“哟,魔君大人还会伤心呢,怎么,流几滴血泪来赎罪?我呸!”
我后知后觉,才知自己流了血泪。
少年道:“我苍笙这生平最瞧不上的便是你们这种人,哈,人好好站在你们眼前的时候不珍惜,等没了又做这种深情款款,以前是对你们师尊,现在是对无恶,你们倒是滥情,可惜太迟了,没人给你们赎罪的机会!”
无恶...
我...错了。
“顾衍,你...”
我还想说,带他去魔界瞧一瞧,那里不像外界说的穷山恶水,那里很美,比人间还要美。
我还有许多话要说。
我以为我们能有千百年的时光,即便他每一世都会忘记,我也会找到他,陪着他,我还想...
原来他叫无恶。
“为什么他会魂飞魄散,还是...他已经入了轮回?”
我甚至没有问上一问师尊是否安好,便急不可耐去问无恶的下落。
说罢,他便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岑清云走了过来,林阮之有些焦急。
“怎么会没有魂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