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了一声,沉闷的龙音在山洞内回响,一只花瓶而已,只要脸还能看不就行了,哪怕没手没脚也会被人好好供着的。
南宫慕简单地给青晨止了血,随后便把人交给部下,让他们抬出去医治了。
那夜那个叫落音的天人女子也在,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戴着面纱,看起来温柔似水,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寒:“南宫族长,你先前不是说已经教训过这头不识好歹的龙了么?怎么我感觉他还是那么嚣张,且不说至今都没有给出秘籍的下落,这会儿又打伤了你的未婚夫,咱就任凭他这么造孽么?”
我怒极反而归于平静,然而空气安静了几秒之后,寒潭的水便被我快到极致的残影激起了一层微波。
化成龙型的我一口咬住来不及反应的青晨将他带到空中,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和青晨的痛呼,唯有我因为尝到鲜血而激荡不已的心跳声。
我黑色的瞳仁收缩成一条直线,在青晨伸手试图掰开我的嘴时,我邪恶地眯了眯眼睛又施力咬紧了几分嘴里的血肉。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一步一步往洞外走,踏着铁链的撞击声,就如催命的魔鬼一般令人恐惧。
“就那个,那个魔功秘籍,”青晨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浑身湿漉漉地,看起来我见犹怜,“不是我说的,是天......天族人,说的......”
“哦?天族人......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了?”我自然没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从平日里的琥珀色变成了金色,在黑暗中着实让人胆寒,然后我发现青晨后退着簌簌抖了起来,尤其是站在寒潭边退无可退时,我感觉他真的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他从小是个娇娇公子,没吃过什么皮肉之苦,身手经验不足也可以理解,但我没想到他的本事居然差劲这么多。
看他左扭右扭扑腾了半天也没从我手里扑腾出来,我看得倒有些无趣了。我单手拽了拽身上的外套把自己裹紧,随后打了个哈欠便用了些巧劲把人扔到了外头的寒潭里,“下去清醒清醒吧!”
身体里的灼痛感还在继续,但等我平复了魔力,便没有那么难过了。
他从来不曾对我有半分情意,连同情都没有,更何谈情爱,更不要提尊重了。他从头到尾都只想让我屈服,让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庇佑。
更甚者,他或许只是想让我哭着求他干我。
真是可笑,这都是当初我的一厢情愿换来的,我真是活该。
然而南宫慕就在我身边结结实实地用了七八成功力按住我,半口龙吟被憋在嗓子眼里,我愤怒地甩头摆尾,然而还是挣脱不开。
直到对上他看似温柔又实则冷酷的紫眸时,我才意识到,他怕是真的想这么对我。
陡然间,我便觉得周遭十分寒冷,南宫慕,南宫慕,你为何要如此?
娘的,气得我张口就想咬烂他的手,然而依旧被他给躲开了。
“落音大人,请自重。”
“呵,自重什么呀,咱都是什么心思可清楚得很,有什么好装的。”海蓝色长发的妖艳鲛人满脸不屑,“要我说,拔了他的利爪尖牙,抽了他的龙筋,我看他还有什么胆子敢隐瞒秘籍的去处。”
落音明显感觉到了,她娇俏地哼了一声,满眼渴望地摸了摸我的鳞片,在我极力扭着身子想躲开的时候,那个贱女人居然陡然用力拔了一片下来!
“嗷!唔.......”
当时我便痛得只想翻滚,然而因着龙身被牢牢困在地上,我能做的也只是胡乱甩了几下尾巴。憋住痛呼等到尖锐的痛楚慢慢散去,余留的灼痛感让我深深看了眼落音,这个臭女人,早晚有一天我要弄死她。
南宫慕这会儿被我气得不轻,我看他隐隐发黑的脸便不自觉痛快得很,然而我正打算嘲笑他们一番,便觉喉间的镣铐猛然收紧,我被勒得呼吸一窒,眼前闪过碎石落水,再睁眼时便已经被铁链捆着四肢压着脑袋趴在众人面前了。
那锁链压制着我的力量,同时也逼迫我缩小了体型,此刻我就只有一条蟒蛇大小,被他们围在中间,姿势着实不雅。
我挣了几下没能起身,便想化成人形好叫那些镣铐变松一些,然而等到我运气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变不回去了!
“青河那个老不死的也没想到吧?本以为招了个乖女婿,没想到却是头白眼龙?”
“也只有你这个白痴,傻不愣登地还一直往人家怀里蹭,哥哥长,哥哥短,也不知道你哥哥平日里宠爱过你没?”
“他有没有用他的大屌捅过你白白嫩嫩的小屁股?谈了这么久恋爱,没想到你们还挺纯纯啊?我看也是,南宫慕那个老淫棍八成是嫌你长得跟搓衣板似的又瘦又硌人吧?要我我也是提起半点不兴趣,这么一想,南宫慕着实有点可怜呢。”
南宫慕神色冷冽,似乎想要立马将贴在石壁上的我给扒下来好好教训一顿。
笑话,我才不怕呢。
我咧开嘴笑了笑,青色的鬃毛和胡须无风自动,外露的利齿沾着青晨的血,看起来可怖无比,但又嘲讽十足。
本想就这么将他的左臂直接咬下来,然而破空而来的剑气逼迫我不得不松了口。
我顺势扔下青晨,一个灵活的翻身避开了那柄气势骇人的利剑。等我贴在墙壁上向远处看去,才发现有一帮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寒潭的另一边。
为首的南宫慕轻轻飘到空中接住了已然昏迷的青晨,但看样子,就算治好了伤,青晨的左臂也不会如以前那般灵活了。
他毫无骨气地呜咽了一声,心里肯定委屈的不得了,明明是来找我麻烦的,没想到却被我揍得逃无可逃,“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个贱,贱人,别,别过来!”
到这时候还要骂我,看来他真是恨我非常,同时又没脑子到了极点。若是此刻他跪下来抱着我的大腿好好求求我,说不定我看他哭得梨花带雨又可怜兮兮,心一软,也就放过他了。
然而他个白痴依旧在那里骂个没完,以至于我心里仅存的那点耐心也消耗光了。
因为封印的搅动,我整个人恹恹的,不想再理青晨,打算再回去补个觉顺便等等吃的,然而那家伙狼狈地从水里爬起来之后还是不依不挠,“你.......你,咳咳咳,你就是个贱种!你那个魔族母亲更是个贱人!勾引我父亲不说,还,还......”
“还什么?”我接话时问地温柔,实则是平静下伪装着愤怒。当时我站在洞内,周遭有些黑,唯独一双眼睛在不甚明亮的洞内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青晨估计本能觉得害怕,但是作为青族的宠儿,上位者的尊严让他还是鼓起勇气把话说完了:“还......还偷人家东西!”
不言不语,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我怕自己再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咬死他。然而我现在又做不到,徒增烦恼罢了。
南宫慕,你会后悔的。
我直盯盯地看着他,既没有开口,也没有再挣扎半分。
半晌,他终于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如冰雪初融,初春回暖:“你看,你要是乖一点,我又怎么忍心这样对你。”
都是借口!
他话音刚落,兽人族那头猛兽便痛快地说了好,落音又咯咯咯笑个没完,“好呀,我正想看呢,你觉得呢,南宫族长?”
这群人八成有病,就爱看别人受苦。
我就好端端地被捆在地上,跟头待宰的肥猪没什么两样,当下就气不过,暴怒地朝他们吼了一声。
扒掉她的皮,让她没脸见人!
“哎,多好看的鳞,还有这身钢筋铁骨,可惜了。”落音将沾着血的鳞片凑到鼻尖闻了闻,满足地赞叹,“这血液里都是满满的魔力,真是棒极了,要是他落到我手里,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宫慕闻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着落音将我的鳞片收进衣袖里,这才冷着脸走近我摸了摸我的龙头,就跟摸狗似的。
无计可施,我就只能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怒视那几个狼狈为奸的四方族长。
那个落音最喜欢落井下石,她看我这般狼狈,捂着嘴笑得开怀,夜莺般的笑声直吵得我脑壳疼,“这头青龙好生威武,南宫族长,你若是实在驯服不了,那便让给我吧!”
南宫慕闻言撇了落音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满身寒气逼人的样子将“免谈”两个体现得淋漓尽致。
......
“你!你胡说!”
被我这么露骨又荤黄地一通抨击,青晨羞愤得差点晕过去,他涨红了脸反驳我,然而因为被我拎在手里挣扎无望,扑腾的那几下看起来真是没啥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