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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盗花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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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死人总还是不大吉利,挽明月换了轻松的话题:“姜舒盯着你喝的药?”

“嗯,她还跟我出去了一趟。我麻烦她撒的骨灰,这事我不好做。”韩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书扣下:“顺便还问了问媚好的事。”

“那我可以洗脱嫌疑了吧?这玩意可没有什么父子遗传的。”挽明月挑起眉头又问:“你回来是为了让我劝媚好?”

“在我这里呆舒服了?不舍得走了?”

韩临笑了两声没说话。

挽明月环顾四周,已不见那只魂瓶。

舒红袖环顾座下,只问道:“他人呢?”

上官阙喝了一口浓苦的茶,“现在大概在挽明月那里。”

舒红袖面色一冷。

年轻时候的上进总归没错。挽明月暗笑,除去我,又有谁与韩临共处,不用韩临为上官阙的存在而心惊胆战。

在楼下饶有兴趣想着,挽明月自临街摊贩买来一面铜镜,借着日头去照韩临。亮光第一次从韩临眼前闪过,便见他警觉地四下张望,挽明月转过身躲避他的视线,心中猜想他手定是叩上了刀。停了半晌再转过身,再拿铜镜去照他,这回一下径直便被杀气腾腾的眼盯住了。

待看清捉弄的人,原本的杀气顿时逸散开来,韩临朝他勾了勾手,瞧嘴型笑着说的大抵是“快些上来”。

挽明月一笑:“听说直到昨日,你们相处得都还很不错。这‘要是还有机会’又是怎么来的?”

姜舒垂眼,缓缓道:“我哥是男人,凡事做错了哪一步,就算不委身给别人,也都还有出路。我不一样。我只能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努力取悦别人,这才第一面就冒犯了门主,所幸您没有怪罪。以前我没有选择,只能靠着身体一步步往上爬。但现在我可以选择了。我不想放弃。我总要跟我哥分开。”

挽明月心下了然,却又想起昨晚隔窗听到的她的笑,心中几转,顿首道:“凡事只要对得起自己,总归不会后悔。”

“韩副楼主同我讲了,不过没细说,没讲是谁。”

挽明月心头一震。他竟然坦率讲了?

挽明月反应过来:“他要你做情人?”

挽明月开口,吃着凉风:“你当喜欢他的人少过吗?你当他对不感兴趣人的喜欢会分眼瞧吗?如今他是名声臭了,可要是真放低了身段往红尘里打滚,还有人上赶着咬钩,他明白得很。说到底他也是个人,是个男人,就算他惦记着他妹妹,妥善对待别人家的女儿和妹妹,他也是个男人。”

花剪夏还活着的时候,被单方斩断的情丝,丝丝缕缕地还缠着韩临,叫他没再起心思。如今心里有了空,他当然要往前走,去找他喜欢的女人。

次日姜舒来送东西,挽明月这才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了这个韩临看上的姑娘。

挽明月转身先一步掠出去,媚好也跟着他落了地。

见媚好不解地一直望着自己,挽明月道:“回去吃饭吧,晚了可就要凉了。”

“你还吃得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鱼是……”

媚好硬拉他起来,沉默着将他领到一处别院前。二人轻功均不错,双双站在树梢上,也没引起里头的警觉。

挽明月认得此处,他给姜舒安排住处时,一来考虑她易遭人非议,二来想让她去账房近些,便特意安排了这处清净少人的住处。

地方挽明月认得,屋内传出的男子笑声他也一样认得。

如此闲散地聊着,韩临也不着急走,见着太阳西斜,才起身告辞。挽明月见他一切如常,好像真的缓过那股劲,提了一天的心总算安安稳稳落下。

走到门边,韩临顿足,转过身歉然道:“姜舒告诉我,魂瓶你昨晚就去找过,就是当时不在库房,耽搁了。你说得都对,我是太混蛋了,我这个人有很多问题,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再说那么伤感情的话了。”说完,韩临向他摇了摇右手:“还是要多谢你的红绳。”

此后两天正赶上挽明月忙的时候,日日深夜才回去,他没再正面见过韩临,倒是每日回屋,都能在里头见到韩临带来的东西。一次是小罐樱桃酒,一次是一大兜早熟的枇杷果。

雨后天朗气清,因路上被事牵绊住,暗雨楼一行人慢了行程,方到洛阳,还未歇脚,便赶到金谷园听安排的诸项事宜。

牡丹是苦香,细枝末节的苦味压下不少人身上不好闻的香料味。

舒红袖端茶案一路行来,习舞体态好,挪步细小讲究。春风拂着白衣,身姿颀长秀丽,如此素淡的一身,却朱唇白面,妆面浓艳,将她一贯的病恹恹遮了干净,只觉明艳照人。发也庄重的挽了个别致的髻,配着金钿,当中插着一朵新摘的红牡丹,耳上银丝坠着两枚桃核状的翡翠。

“不多。原本还想把媚好也带上。”

“哦,那可不敢给她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你是不知道,她听了这事,先是嘀咕说——上官阙二十几岁的人办什么寿宴啊?”

谁都知道这寿宴实际是活络关系一扫疑云的,可挽明月末一句娇声娇气,将媚好的语气学了个八成。

“这种事你不是本来就不会去吗,她早该想到的。”

“所以她就坡答应了。”挽明月又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上官阙的生辰你都不去。当年在长安的时候,我见你们对生辰还挺在乎的,他特意从洛阳过来,跟你一起过。”

“人太多了。”韩临的目光从书里移出来唆了一眼挽明月:“他也没非要我去。”

“再长,我觉得天都要给你扎个窟窿。”

谈这个委实叫挽明月焦虑,索性讲了正事:“你师兄中午时候到洛阳了。”

韩临哦了一声。

韩临反问:“你敢说你没有?”

“多是爹娘给姑娘说亲的。”像陈家小少爷那样的少的出奇。挽明月摩挲下巴:“我看起来只适合给人当女婿?好伤人的发现。”

“那估计是姑娘们看你太难上钩。”韩临又笑着说:“可能我看起来不聪明,容易把到。”

发觉语气太冲,挽明月松缓语调,解释道:“她有方寸。”

昨日的大闹还历历在目,挽明月眼光往安稳戴在韩临腕上的红绳看了一眼,又观察一遍他的脸色,才又讲:“不过她对你感兴趣你倒是不吃惊。”

韩临只习以为常地拿鼻子嗯了一声,又翻过书低眼看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的看出来的晚,是因为本来关系就近,得分分。对不熟的女人再看不出,我不成瞎子了?只是她们暗地里这样,我不好明着说不合适,这么弄太不给人面子了。刨除喜欢,大家也都还能做朋友,过两年感情自然就淡了,也省的下不来台。”

第五十二章、盗花人

洛阳牡丹开,杨柳花飘雪。

因不久后暗雨楼楼主上官阙的二十四岁生辰,金谷园近日都在为筵席事宜忙前忙后。

“你还是劝劝好。”韩临皱眉说:“饮鸩止不了渴。你跟我讲过你父亲……”

“不是谁都脑子有病。”挽明月冷冷截断他的话。

韩临自知触到了霉头,没再讲下去。

“带出去撒了。”仿佛这里还有谁的耳目似的,韩临小下声:“我怕张昭后悔。”

挽明月将与张昭的对话原封不动带给韩临,笑着又道:“是嘛,死都死了。判官笔一旦落下,情仇爱恨都得勾除。”

韩临听了一怔,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

挽明月推门回屋时见到韩临在桌前看书,着实吓了一跳。

韩临倒是还有空拿书向他招了招,跟他打招呼。

许多人心仪刀圣,怕都是看中这时的温柔。

四月初四艳阳高照,挽明月晚到半刻,一抬眼,透过窗便见在二楼雅间撑头发愣的韩临。韩临向来有早到的习惯。

昨日据说暗雨楼旁生枝节,易梧桐留住佟铃铃连夜去忙,挽明月也心知韩临口中的那位朋友兴是拒绝了他。

挽明月本该可怜韩临的,但想起他打算拿自己当幌子应付上官阙,实则浑水摸鱼与姜舒同游,见他如今孤零零的只能等着自己,心中竟有几分痛快。就连这种时候,韩临也只能找自己。

她端着茶案立到正谈事的上官阙身边。

上官阙余光瞥见她,笑着散了身边说事的人,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盏。

他含笑道:“这事下人做就好。过几日重头戏是你,怎么还不去换衣裳试试场地,看看有哪些需要改的?”

姜舒微微顿首:“我们这样的人,不敢奢求韩副楼主能倾注全部的心血。”

挽明月顿首:“昨日的鱼和前日的枇杷都不错,代我谢谢韩临。”

姜舒倒是从容:“要是还有机会见到韩副楼主,我会代门主转告。”

由于第一次见面即是一览无余,便导致往后的再看都让人心有戚戚,习惯的躲闪视线。在此之前他对姜舒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一个漂亮的姑娘,其他的属于不肯回忆的范畴。

这次只认真扫了几眼,果然又是腰细腿长高挑匀称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除了某处畸形的执念,韩临眼光着实不低。

“他在外头和别人有断不了的关系,能要你的命。”

“怎么吃不下?总归是他的一片好意。”

媚好双眉紧拧:“他明明知道……”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默默跟上在屋瓦上飞掠的挽明月。

韩临真是识变通,上官阙翻手覆掌干涉他找女人,他便把女人找到无蝉门里。

媚好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鱼是他们今早去洛水里捉的。”

里头好像正说到兴头上,连女孩子说话的声音都给带得大了些。这于挽明月而言仅余刺耳,更不要去听清他们究竟为哪个话题笑。不过很多时候,笑这件事,不是为话的内容,而是为说话的人。

剥食着稍显酸涩的枇杷,挽明月心想韩临这两日可真是过得想来充实。

日子照常过,第三日总算能早些回去,这次是他的脸盆乘了水摆在桌上,里头游了三条鲤鱼。挽明月交代人去把其中一条鱼做了,正在喝鱼汤之际,吴媚好敲响了他的房门。

“来的正好,刚想让人去叫你。拿个碗一起吃,这鱼不错,待会你拿一条回去。”

韩临一听笑得停不住,将将收住笑,想起什么似的问:“她是不是没见过上官阙?”

“是啊,等见过了,说不定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了。”挽明月又说:“我让她过去瞧瞧你们屠盛盛,好好学学人家。”

“孩子都是看别人的好,我觉得媚好活络多了。”

挽明月含笑道:“你好大的派头。”

韩临只挑了一下眉,不予置否:“四月初四那天你有空吗?我想带几个朋友到石窟逛逛。”

“你都说了。没空也得挤出空啊。你找了几个人?”

“四月初四你去金谷园吗?”

韩临眼都没抬:“不去。”

“那完蛋了,”挽明月笑起来:“媚好要代我去。我同她讲你在场,她才肯替我的。”

说罢,似乎想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韩临转眼去扫看挽明月,谁知挽明月为了给他看得更仔细,竟然站起身摊开了两臂。

原本对坐两人将就着还能平视,他这一站起来,韩临不得不极大程度地仰高了头,不禁狐疑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我怎么感觉每次见面,你都要再高一点。”

说到这个,挽明月也头疼:“可不能再高了。”

“听上去可真是经验丰富。”

挽明月是知道的,自下山以来,就从没缺过喜欢他的人。因为不缺,他选择的余地就大,甚至不需要在对他已有好感的人里选择。要是谁妄想一颗赤诚的心就能打动他,便显得有些痴人说梦。

相比喜欢自己的,韩临更在乎自己喜欢的。有这样一副好相貌,他也容易得手。

筵席办在金谷园内的牡丹院,院内丛生有上百株牡丹。三月底四月初的光景,洛阳城内的多数牡丹早凋了,只金谷园内这一片名种,因四月初四的生辰,被人好生呵养着。即便如此,里头也有几株开得早了,更有几株给盗花人折了花。

管家见到那几株残枝,气得把院内上下都找来,誓要将盗花的人捉出。却有人过来附在管家耳边说了两句话,这才让管家松了那口气:“既然是韩副楼主折的,想来上官楼主不会怪罪。”

遂遣散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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