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下的分区有很多,尤其以游戏区的主播最多。妲宇杉就在这里,细分到了英雄联盟模块,好歹也混了几年了,如今在撸圈里有了一定的名气。
而古蔺日常挂到电台区,凭一己之力生生拉动了整个分区的流量。
梦兔是古蔺妈妈在他出生前起的小名,女孩男孩都能用,据说是因为妈妈和爸爸同一天梦到了小白兔,不久后便发现怀孕了。
古蔺自己快速写了个清扫垃圾的小程序,狂风过境清理完系统后,干脆重启了电脑。
本次开机耗时十九秒,超越全国71%的用户
挺好,好歹能用了。
开了自家的车出入就是方便,去的是一家粤菜馆,正好适合病愈的古蔺。
等到古蔺吃完饭回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他换上了自己的大黑框眼镜,打开了好几年没用过的电脑。
本次开机耗时三分钟,超越全国32%的用户。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
古蔺表情当场裂开了,他直播也算有七八年了,虽说次数少,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绿茶来找他撕逼他都要亲自下场干架的。
可今天这事儿……他是真的没见过。
只见一排排的“大”、“舒服”、“爽”等字眼飞快划过,古蔺这才看见延迟着刷出来的虎狼之词。
“你们啊……”
他颇为无奈,谁知话音刚落,直播间突然黑屏了,隔了两秒钟,黑底屏幕上标出了两行灰色小字。
[哈哈哈大不大]
[你们这群人!!!(还是大点好嘿嘿)]
[够大了够大了]
[舒服了]
[爽~~~]
[就明天啊……围读会要直播,你没接到通知?]
[小了,感受不到]
[大点合适]
[能蹲到明天的直播露脸吗]
[小点儿小点儿,太大了受不了]
[每日一问,老师啥时候开微博号]
[大点好,有些东西还是大点好,对吧?]
[当场去世]
[耳朵怀了怀了,是双胞胎]
[妈妈我耳朵怀孕了]
歪怂是他圈内好友之一,他刚入圈时认识的,已经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俩人还有几个圈内酒友没少混在一起喝酒,平时也开黑打打游戏什么的,只是歪怂家在京城,这几年他在海市,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
“电脑也许久没用了,可能一会儿会卡顿,你们忍着。”
“我挑一个bgm……对,在京城,有事。我看见消息了,不止歪怂要约我喝酒,吃着药呢,喝不了。”
他们明天有那个什么鬼的剧本围读会,外地的声优们大多今天就到了。
喝酒是不可能喝的,兜里还揣着妲宇杉千叮咛万嘱咐叨叨了一万遍的药呢。
下到停车场里随意挑了一辆车,古蔺打开导航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以前熟悉的店面不知道还在不在原地,新开的又不知道在何处,反倒是他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了。
声源离麦比较远,传到观众们的耳朵里就又差了一个度,仿佛隔了一层东西。
[我耳朵被堵住了]
[咕你身体舒服吗]
“有声音吗?”
他抽出空来扫了两眼弹幕,做任务似的简单地应付了两下陆陆续续进来的观众朋友们。
直播间人数已经上来了,字条滚动得飞快,还好他练出来了,没有直接看花了眼。
[举报,有人在掏我耳朵]
[轻点轻点,哎哎哎对,就这里]
[这是在干吗?]
[老师换新桌面了呜呜呜小猫猫好萌,呜呜呜要被萌吐奶了]
[应该是有事,共享的屏幕上没动静。他一般来讲要先调试一下设置的,这不是换电脑了嘛]
[咕咕不是生病了吗,现在还好吗?]
古蔺起身,拉开柜子和抽屉去翻找耳机,箱柜里杂物被清理出去了不少,也不知道能不能翻出来一个能用的。
[我聋了]
[喂喂喂?主播在吗?]
等到古蔺醒来时,包裹着他的暖阳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秋夜里特有的凉意,一丝一丝要钻入他的骨缝里。
早前插上的香已经燃尽,只留下些微的檀香味道。
他将最后一缕残香闻尽,僵着一把老骨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猫似的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筋骨,浑身关节噼里啪啦一顿响,骨架像是重新组装了一回,倒是不再疼了。
谁知道后面爷爷他们一见面就叫他小乖,他的小名也就慢慢变成了小乖,连妈妈也放弃了初心选择随大流。
事实证明确实是小乖更顺口一点。
而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古蔺从没这样想过,哼。
他打开了直播网页,输入账号密码登上了自己的vvvvvip账号后,索性直接开了播,等会儿再去找妲宇杉。
还得找个耳机。
平台名叫梦兔,算是流量比较大的一家了,上到三四十岁社畜下到补完作业才能上来的小学生,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主播。
很好,开机时间久到古蔺坐在椅子上揣起了手,对着屏幕无语凝噎。
罢了,要微笑面对生活。
眼前这玩意儿曾经也是一名王者,直到它吃了几年的灰……
直播间封了,下面的聊天框还能用。古蔺呼出了憋在胸腔的一口浊气,耐下性子来看罪魁祸首们的反应。
[?????]
[?????]
[根据相关规定,您的直播间因违禁词汇而被封禁,请联系管理员进行审核。]
“……”
“……”
[还是越大越好吧]
[这群人不对劲]
[全部给我铐上,一个都别想跑]
他扒拉着手机挑了许久,点开了好几家都不太满意。
“咕噜~”
算了,肚子说它不满意了,定位最近的一家吧。
[?????我上错车了????]
[微博上都造势许久了,老师没号亏了吧(赶紧注册!!!)]
[就说大点好,我爽了]
[再大点!!!]
“嗯……什么户外直播?你们刷慢点,有点看不清。”
古蔺调出设置来把声音调大了一点,“现在呢,大吗?”
古蔺有些弹幕没瞧见,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自己被迫上了开往郊区的小破车,真的乖乖把声音调小了一点点。
“现在呢?”
[再大点再大点再大点]
[啊~~~好大]
[啊啊啊啊啊啊咕咕的声音还是这么让人感到惊艳啊啊啊啊]
[明天要有户外直播哈哈哈哈咕最近营业有点点频繁哈哈哈快乐]
“你们去告诉他,这次不赶巧儿,下次再约。”
“好了,”又是一通库里夸啦的杂音,古蔺把耳机扣到了头上,把耳麦拉到嘴边试音,“声音大吗?”
[没得把我送走]
[歪怂说请老师喝酒,老师怎么没答应?]
[听隔壁说你来京城了?我能制造偶遇吗,信女愿用长二……三十斤的肉来换!]
[东西都好久没用,老师来京城的家了?]
“大家稍微等一会儿,我在擦耳机,好久没用过了,忘了装在盒子里了,有好多灰尘。”
他还以为这东西要被收拾的人给处理了,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就着用吧,有总比没有好,不然总觉得一个人傻乎乎坐在电脑前说话会很尴尬。
这玩意儿是个游戏耳机,古蔺戴上去像个大头娃娃一样,他嫌沉都没用过几次,净落灰了,败家玩意儿。
[老师的声音有点不对,果然病了呜呜呜心疼。]
[传说中的asmr]
古蔺一边擦着灰,一边点开音乐软件,随机选了一个歌单顺序播放。
[老师你在你就吱一声]
“咳,我在。”
古蔺好不容易翻出来了一副耳机,先插上了线对着收音筒吱了一声,便心安理得抽了两张纸,开始一丝不苟地擦耳机了,给观众们现场来了一段asmr。
[咕咕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开播,有本事开麦啊]
[今晚我们都是聋的传人]
[咕不会以为我们听得见吧?脑补他一个人坐在电脑前自言自语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他抓起充满电的手机看了一眼,差两分钟七点,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古蔺呼噜着小肚子咂了咂嘴巴,还是先出去觅食吧。
这边放有他的衣服,古蔺简单捯饬了一下自己便拿起外套出了门。他边走边用手机回复了那攒了一堆的消息,其中有好几条都是配音圈朋友们来约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