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小鸟,我能不能发个微博说一下你的情况,刚才在直播,好多人读唇语读出来我在和你打电话了,我索性和她们简单说了下。”
“嗯。”
妲宇杉对着吊瓶拍了两张照片,确保没有信息露出来后,打开微博编辑了一会儿,递给古蔺看了一眼。
“……”
也许是妲宇杉做直播做惯了,一张嘴就是闲不住。
“哎,你真的不用把信息什么的挂失了?不怕被盗刷?”
什么鬼?
古蔺掐指一算,完了,是大概半年前接的一个项目,好多配音业内巨佬都有参与,关注度挺高的。项目很大,早就说要安排一场围读会对词儿对感觉,但谁知道这个项目拖拖拉拉到现在了才有迹象要开始录,不提醒古蔺都要忘了。
完辽,暂时回不去辽。
“这算什么,千万别和我见外。”
两人再没有中间停顿,一路堵堵行行就往医院赶,即便这样,等到挂完号输上液并得到护士姐姐“你血管真好看”的称赞时,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
“都三十九度四了,你可真行。”
“这么早哦。”
妲宇杉连忙转移话题,“小鸟你一会儿去哪儿,我送你,机场吗?”
“我看看。”
古蔺似笑非笑看着妲宇杉,他输完液嗓子也好了不少,然后就浪了起来。
他明显意有所指,妲宇杉抓了抓后脑勺,装傻。
“嘿嘿嘿……嘿……”
“姐,麻烦做清淡点,他病着呢!”
俩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嘴甜,老板娘笑的像朵花一样,“好嘞,还叫姐,我闺女都和你们一样大了。”
小店里又来了客人,老板娘夫妇各自忙碌了起来,留下古蔺和妲宇杉两人坐在方桌前等面。
老板那哪能收。
“不行不行,太多了,我们也没帮什么忙,不行不行。”
戴上眼睛的古蔺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这种小场面他见多了,“这样吧就当是我为下一个忘了付账的年轻人买单了,两位心善,多温暖点年轻人,北漂都不容易。”
他拿过小包再一次道过谢,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放隐形眼镜的小盒盒,背过身把镜片给戴上。
妲宇杉很会来事,他趁着古蔺捯饬自己的,顺势帮他提起结账的事。
“老板,他那个账单……”
老板夫妇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语速挺快,古蔺对语言敏感,感觉像是川省那边的。
“小伙子你也是真的不急,到了现在才过来。”
古蔺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东西丢不丢的,也没那么重要哈。
等着老板娘的功夫,老板边麻溜做着手上的活计,边热情地和他俩唠嗑,“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小伙子你不知道你没付钱吗?”
古蔺:“……”
是吗,记不得了。
本以为要查监控后报警的古蔺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够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烧烤摊的老板了解了他们的来意,向店里喊了一声:“老婆,他来找东西,你不是捡了一个包吗?”
店里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你问他叫啥名。”
“现在快一点了,接下来去哪儿?吃饭?”
两人坐回了妲宇杉的车上,妲宇杉调整着导航,问古蔺的安排。
“我想去昨晚去过的地方看看,调监控方便找东西。”
他身上好歹是不疼了,但还是没力气,索性就乖乖在座位上坐着等人,不然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妲宇杉,走岔了路也不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好,已经不烫了,得找护士量一下体温。
妲宇杉明显是打完电话回来的,他把体温计递给古蔺,拿着一兜药坐在了古蔺旁边。
再说他毕竟和妲宇杉不熟,这要是换个相熟的人,他定然是要不顾身体先捯饬好自己再说的。
车又开了一会儿,路边正好有一辆车开出了车位,妲宇杉眼疾手快把车停在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停车位上,“等着。”
他和古蔺交代了一句便下了车,没多会儿就提了几个纸袋子回到了车上。
妲宇杉不幸失业,改行去做了直播,那时候的生活简直太难了,他是新人,初期直播的薪水和礼物钱一到账就要全转到医院的户头上,但窟窿看起来还是那么大,医保也于事无补。
直到他遇见了古蔺这个贵人,凭着机遇当上了平台游戏版块的一哥,家里人的治病钱才有了着落,生活也慢慢好了起来。
“唉~”
“盛世美颜就是盛世美颜,你尽管往最帅的方向脑补。”
“我不敢拍他,憔悴咕谁见谁被灭口,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户外直播是不可能的,流量,危。”
“你眯一会儿吧,我给你看着,完了叫护士,好像还有一瓶。”
“嗯。”
古蔺闻不惯医院的味道,把外套领子向上提了提遮住口鼻,自己低下头睡过去了。
[到底怎么个盛世美颜,您详细说说]
[新粉,这人是谁?小伞伞的cp吗]
[啊真的生病了咕劳斯注意身体!!!]
“……嗯。”
“说起来,你怎么白天播了?你不都是在晚上吗?”
妲宇杉耸肩:“连着几天都有事请假了,再不播这个月时常不够。”
古蔺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衬衫领子,很不幸吻痕位置太高了,完全盖不住。
又想捅臭弟弟一刀呢。
“对了,先买身衣服可以吗。”
“铁子们,人没事,已经挂上水了,问题不大。ps:面基了才知道,你们咕盛世美颜。”
盛世美颜咕:大可不必。
“怎么样,我发了?”
妲宇杉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大佬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都如此淡定毫不慌张的吗?
“不用。”
古蔺实在是不想去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后果,他头疼。
妲宇杉拿着小小的体温计,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刻度给古蔺看,并且还要坐在古蔺的旁边无情批评他。
“我也觉得我很棒。”
然而古蔺真的觉得自己不行了,就是嘴上逞能。
古蔺看在妲宇杉今天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的份儿上,轻而易举放过了他。
他打开了手机查看消息,一些是新公司的同事发的,提醒他周一去公司报到上班,还有一些是做饭阿姨问要不要来做饭的,还有一条是……
“咕咕老师,公司换新地址了,明天围读会不要走错了哦。”
妲宇杉尬笑,完了,什么时候暴露的,太子爷知道他知道太子爷是太子爷了。
古蔺一下一下转着手机,“我爸什么时候找的你。”
“……一开始。”
“你姓古?”
老板不是姓蔺吗?太子爷跟妈妈姓?
“不然呢,姓蔺?”
“嗨~那,那我们就收下了,小伙子你可真会说话。”老板娘收了钱还是有点难为情,无措地在围裙上搓了搓自己的手,猛然想起来什么,“那你们吃饭了吗,我给你们下两碗面?”
古蔺没再推辞,“行啊,谢谢姐。”
妲宇杉暖男人设没有崩。
“看小伙子也不是个缺钱的主,京户呢,我就多少收你点了。”
“没事,多收点也是应该的,”古蔺从包里往外掏钱包,“毕竟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别人拿走了肯定一个子儿都不给我剩,补办多费功夫。”
“喏。”古蔺没数,把钱包里的一沓现金全抽了出来递给老板,少说得有两千块,钱包可能是哆啦a梦的口袋。
“还给你买了一杯粥,你肯定没吃饭,先垫垫。”
“谢谢。”
古蔺没想到妲宇杉竟然能如此贴心,挺难得的。
妲宇杉想着还是不要给老板夫妻的热心肠泼冷水了,遂道:“没有,他生病了,正懵着呢。”
他还颠了颠自己手上提的药,证明自己没扯谎。
等到老板娘拿到了古黛带过来小包包时,古蔺长舒了一口气,就说总感觉是忘记了点什么,这可是他姐的包,丢了他就完了。
“你东西都在这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忘了付钱,肯定要回来的。”
妲宇杉开玩笑道:“那要是不回来呢。”
“报警呗,几百块钱算啥,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啥的都在里面,全部家当哦,要命哦,补办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补。”
古蔺:“姓古,古代的古。”
老板继续扯嗓子吼:“他说姓古,古代的古,对不?”
“对着呢,我去给他拿。”
那里也有餐馆,不愁午饭。
“行,挺机智的嘛,地址给我。”
……
“你醒了,我去和家里人打了个电话,顺便给你取药。”
“嗯。”
古蔺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二,可以回家了!
都过去了。
……
古蔺没想到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都能睡着,他一觉醒来舒服了许多,身边妲宇杉不在,输液针已经拔了,手上的俩医用胶带和小皮筋一样扎眼。
中间妲宇杉接了自己老婆的一个电话,问他去哪里了,一上午都没个音讯。
老婆从中学开始跟了他有十几年了,从最初刚毕业时领着几千块工资开始,到后来在一起奋斗出了京郊的小房子,她从没有过一句埋怨。
就差最后一步领证体体面面结婚了,两家老人相继病倒,房子没了,要买的车没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更差。
他的眼皮打了两个小时的架了,现在才成功会晤,人不到两分钟就睡熟了。
妲宇杉一手压住古蔺输液的右手防止他发癔症乱动,一手打开微博在刚才的评论里捡着几个回复了一下,着重回复了那个“cp”的问题。
“我和咕是cp?我怎么不知道?赶紧的同人文写起来,快让我蹭蹭流量。”
[现场直播,户外直播混时长gkd]
[也快到饭点了,让咕中午吃饭吃清淡点,老母亲操碎了心]
今天医院人多,两人只能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挂水,人来人往的很不方便,古蔺只能曲起自己的大长腿,坐在硬板凳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今天周六,几个闲到没事干的粉丝一直在蹲守古蔺的消息,妲宇杉刚发微博,许多人就连忙过来叨叨了起来,评论一条一条不要钱似的发,很快就盖起了高楼。
[感天动地兄弟情]
[你有本事拍照就没本事拍人吗,一根手指头也行啊啊啊]
古蔺实在不想穿着这身皱巴巴的衣服走到人前。
“我给你买个长外套吧,先凑和着去看病。”
古蔺微微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儿都是热的了,还是不要再拖了,不然真的要交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