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状态的萧恒在识海中狂奔,同时,小麒麟在北夙的示意下继续喊着:“恒哥,快起来,该给我做饭了,我好饿,想吃你做的菜…”
小麒麟连续不停地说了一刻钟,突然,萧恒手一动,嘴里嘟囔了一句:“要吃什么…”
接着,萧恒缓缓睁开了眼睛。
半刻钟后,见萧恒没反应,北夙皱起了眉头,他停止了施法,向小麒麟问道:“小麒麟,你刚刚说了什么然后他有的反应?”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我饿了,想吃他做的菜,这个难道有用?”
“你再试试”
一想到姬千离,萧恒就有了些许力气,识海中,意识状态的他挣扎着站起了身,他独自走在灰蒙蒙的天地里,边走边疲累地喊道:“千离,千离,你在哪…”
似乎有所回应,有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带着惊喜与急迫,应道:“恒哥,快醒醒,别睡了,我等你好久了,你快醒醒,我好饿,你说了要一直给我做好吃的…快起来”
听着这个声音,意识状态的萧恒在昏暗的天地里跑了起来,他有些急切,大喊道:“千离,你出来,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我是不是成功了,你要回来了吗…”
萧恒打算暂时不告诉小麒麟事实真相,因为那些前世之事,对小麒麟来说都是负担,且以小麒麟现在的脑子,不一定能想得明白,若是告诉了,怕是徒添烦恼。
经历的痛苦多了,就会知道小麒麟这样单纯的性子有多珍贵,被喜欢的人哄一句,有一块肉,有几块糖,就可以高兴一整天,这样简单的快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萧恒希望这一世,小麒麟能一直这样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其他的所有,都有他一力承担,这是对姬千离的亏欠,也是对小麒麟的承诺。
“焱,分别多日,我怎么感觉你长大了许多,现在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了”
听萧恒夸奖自己,小麒麟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道:“是吗,龙龙也这样说呢”
“是啊,你懂事多了,但是你说的不对,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你愿意吗?”
“哦?我怎么看着你了?”
“就是…就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景辞看轻尘,龙龙看北北,封大哥看北辰的眼神”
“被这种眼神看了就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你不愿意吗?”
“不嘛,我喂你我喂你,北北说了,你还要很久才能完全康复呢,我得照顾好你!”
“好好好,你喂你喂”
萧恒的语气十分宠溺,以前他只把小麒麟当小孩对待,可如今知道了小麒麟是姬千离的转世,他的心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罢北夙也拽着龙澈走了,二人的身影在龙澈的叫疼声中逐渐远去。
看着众人奇怪的行为,小麒麟很是不解,他看了看门外,又看向萧恒,疑惑道:“恒哥,他们怎么了?怎么你好了,他们感觉又有病了?”
“没事儿,不理他们,焱,你扶我起来一点”
就这样,一行人在流光阁吵吵闹闹地过着,北辰很喜欢重见光明的感觉,封祁就每日打着伞陪着游玩,北夙则倒腾药材,好像在忙着炼丹,龙澈跟在后面乖乖地打下手,萧恒昏迷不醒,小麒麟守着寸步不离,而景辞嘛,天天黏在景轻尘身边,干什么都要跟着,把景轻尘烦得不行。
三个月后。
这天,小麒麟趴在萧恒床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萧恒的手指,他边拨弄着萧恒的手,边看着萧恒平静的面容絮叨道:“恒哥,你快醒来嘛,你睡了好久了,我好饿,你快起来给我弄吃的,想吃你做的菜…”
萧恒面色苍白,但他微笑着,看得出来他放下了很多,经过几百年的相处,他知道北辰的脾性,他知道北辰会自责,所以还反过去宽慰北辰。
看着萧恒苍白的笑容和柔和的目光,北辰有些动容,他忍下了鼻间酸意,笑着坚定道:“好,以后咱们可不能一起做坏事了”
这时,小麒麟端着药进来了,他毫不知情,拿着药碗来到了床边,认真道:“恒哥,来,把药喝了吧”
见众人对自己的过失既往不咎,还依然把自己当朋友,萧恒一时哽咽,感动得无以复加,凝视了半晌,他眸光外移,看向了北辰……
“北辰,对不起…”
听到萧恒叫自己,北辰赶紧上前,他也有些无措,很是不安道:“萧恒,你不怪我吗?我都没能帮你…”
思虑至此,萧恒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原来,姬千离早就回来了,可他,却浑然不知,还为此执迷不悟犯下了滔天罪孽。
看着萧恒复杂的神色,一旁的景辞安慰道:“萧恒,这下你该安心了吧,说了会帮你就是会帮你的,只是我们也没想到是小麒麟”
“这事…焱他知道吗?”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没必要这样哄我,祭典都被你们毁了,他哪里能回得来…”
“没有哄你,小麒麟就是姬千离的转世”
“这个就更离谱了,虽然焱挺像千离的,但像只是像,终究不是,焱可是神兽…”
北夙笑着回答道,他本以为至少要一年才能让萧恒醒过来,但想来是小麒麟的原因,把萧恒提前唤醒了。
将众人看了一圈,萧恒疲累地闭上了眼,虚弱道:“辛苦各位了,但是没必要救我的…”
听闻此话,景轻尘给北夙使了个眼色,然后北夙拍了拍小麒麟的手臂道:“小麒麟,厨房给萧恒熬着药呢,你去看看好了没”
景辞扶着景轻尘出了密室,燕南风正在门口等着,看着景轻尘虚弱的惨样,燕南风把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无奈道:“把这个吃了吧,知道拗不过你,早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师兄”
景轻尘对着燕南风点头致谢,对于燕南风的细心,他非常感动,在景辞没有来到之前,他和燕南风相伴百年,几乎已经是最亲的人。
这时所有人都已经汇聚在了屋子里,见萧恒醒来,众人都高兴不已,小麒麟握着萧恒的手喜极而泣,哭着道:“恒哥…呜…你怎么才醒…我都好久吃不下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萧恒迷蒙地扫视着床前的人,良久,他才虚弱道:“我…没死?”
“有我在,能让你死了吗”
“好…好吧”
听从北夙的吩咐,小麒麟再次对着昏迷的萧恒唤道:“恒哥,醒醒,我饿了,快起来给我做饭,恒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饿死了,快醒来…”
一听到小麒麟的声音,意识状态的萧恒就转回了身,灰蒙蒙的天地中,风沙喧嚣,他的衣袍在风中凛冽做响,他眸光惊喜,兴奋道:“千离,千离…”
意识状态的萧恒似乎忘记了冥山府君祭失败的事,他一心想着要找出那个声音,也许去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就可以见到姬千离了。
另一边,现实世界中,见萧恒动了一下又没反应了,小麒麟急急忙忙去找来了北夙,北夙掐诀结印,指尖轻点萧恒眉心,低声唤道:“萧恒,回来,萧恒,回来…”
识海中,听到北夙的声音,萧恒迟疑了,他站在原地呆立不动,然后突然转身往回走,边走边念叨道:“不是你,不是你…”
小麒麟正说着,却看到萧恒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眸色一惊,握住了萧恒的手惊喜道:“恒哥,恒哥…”
萧恒的识海里一片混沌,全部灰蒙蒙的,意识状态的他缩在一个角落里,昏昏沉沉的,蜷坐着一动不动。
突然间,他听到了姬千离在叫他,姬千离说饿了,说要吃他做的菜,意识状态的萧恒清醒了些,他想,我还得去给千离做菜……
姬千离的来世,小麒麟的今生,跨越时空,我再次回到你的身边,这一次,不论身份,不论地位,我们相约白首,好吗?
“愿意,当然愿意!可是姬千离…”
“焱,以前我喜欢姬千离,现在喜欢你了,你可以接受我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小麒麟脑子都昏了,他傻笑着点了点头,面色通红,眼眸里全是萧恒温柔又苍白的微笑,他的思想很是简单,以至于他没有想过,萧恒为什么突然变心喜欢自己了呢。
听萧恒如此说,小麒麟眸色一喜,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他低着头扒拉着被角,失落道:“恒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那个叫姬千离的人,你应该和他永远在一起,这样你才会开心”
“笨蛋,万一你就是姬千离呢”
“恒哥,你开什么玩笑,我都不是人,怎么可能是姬千离,景辞说了,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开心,虽然我跟恒哥在一起很开心,但是恒哥喜欢的不是我,我还是更希望恒哥能开心”
第一世的时候,姬千离十三岁就对萧恒动了心思,而今小麒麟虽然傻乎乎的,但是也相当于人类十四五岁的年龄了,如此想来,也不算小了。
隔世重逢,竟和初识一样,不管是姬千离还是小麒麟,都在年幼时就开始追着萧恒跑,也许,这就是情有独钟吧。
小麒麟一口一口地给萧恒喂着药,但他的脸开始不自觉地泛红,喂完后他放下了药碗,有些害羞道:“恒哥,你、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好奇怪”
“好”
小麒麟把药碗放在了一旁,站起身将萧恒扶得坐了起来,此番重伤,萧恒醒是醒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倚坐在床头,萧恒瞥眼看了看药碗,温柔道:“焱,给我吧,我自己喝”
见此,北夙轻轻咳了一声,给大家使了个眼色,众人当即心领神会,景辞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个,萧恒,我带我师尊去喝个茶,先走了啊”
说罢景辞就拉着景轻尘走了,封祁也笑着道:“我带北辰去看景辞和他师尊喝茶,我们也先走了啊”
封祁和北辰走后,北夙转身想走,却发现龙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踢了龙澈一脚,然后拽着龙澈的耳朵向萧恒笑着道:“我去给龙澈检查检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也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是没有资格怪你的,这几百年,我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
“萧恒,我…”
“北辰,你不用自责的,我知道你很为难,若是把我换在你的处境,我不一定能比你做得好,一切皆起因于我的贪念,现在我知道错了,以前的,就让他过去好吗”
“我们没告诉他,就是想先等你醒来,要不要告诉,都应该是你来决定”
听闻此话,萧恒一时湿了眼眸,他环看众人,动容道:“各位,之前多有得罪,对不住了,此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萧恒定义不容辞”
见萧恒重新振作,龙澈笑着道:“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你看看这个”
说罢景轻尘手一挥,空中就出现了一道影像,赫然就是他们在大衍星轮里看过的姬千离的前世今生。
看完影像,萧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就算景轻尘要编谎话骗他,也不可能再现姬千离跳城当日的场景,在这些人里,这个场景只有他看过,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景轻尘真的通过大衍星轮看到了姬千离,那么这样,小麒麟是姬千离的转世也就毋庸置疑了。
“嗷,好的好的”
应承一声后,小麒麟就转身小跑着去了,对于和萧恒有关的事,他可是积极得很。
小麒麟走后,景轻尘正色道:“萧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姬千离吗,他一直都在你身边”
看着燕南风担心关切的眼神,景轻尘都有想坦白一切的冲动,他想告诉燕南风景辞的身份,想告诉燕南风景翊是自己的孩子,但他终究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将燕南风给的药吃下后,景轻尘觉得舒服了许多,但虚耗过度还是疲累,在主殿休息了良久,他才和景辞一同返回流光阁。
返回流光阁后,景轻尘把小麒麟就是姬千离转世的消息告诉了大家,众人都十分惊叹感慨,商量一番后,他们决定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小麒麟,等萧恒醒来再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