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了双眼,一只手抓住苏怵那只作乱的小手,抬眼望向苏怵,轻声问道,“小怵想喝奶了吗?”
“咳咳咳!”苏怵刚想开口,就被阿洛的话呛到说不出话来,他抽回自己的手,“好了好了,你快送我回去!被守山婆婆发现了,我这三个月可就得变成一年了!”
只是这个话怎么听,怎么像个胡乱出来的借口,阿洛见他害羞,也不拆穿他,轻轻点了点头,手一抬,雁沙珠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玄燃咀嚼着花瓣,花蕊的金粉也沾染到了他殷红的薄唇上,四溅的鲜红花汁让他看上去仿佛在饮血。望着远处那张似乎醉了酒,所以头发凌乱的精致脸蛋,玄燃的嘴角微微一勾,啧,好像有点意思。
苏怵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肯定会头痛,毕竟喝了一晚上的酒,又吹了大半夜的凉风,却没想到意外得神清气爽,他伸了伸懒腰,一身的花瓣全都落到了薄薄的被褥上。
阿洛给他的珠子正漂浮在空中,撑出了一个能罩住巨石的流光溢彩的结界。
随手拈起一朵花来,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花跟人谁更娇艳。
若不是他天生实力强横,不少魔族怕都会抢破了头皮争他回去当脔宠。实际上,就算知道他实力高强,也有过不少吃过熊心豹子胆的人试图去侵占这个漂亮的美人。
当然,都没有好下场就是了。
我当然会让小怵难过。
因为我爱你,因为这个天底下,我只爱你。
阿洛贴着掌心默默想道,希望你不要怪我,希望你不要恨我,希望你也能如你所说的那样,小怵。
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苏怵不得不承认,阿洛是一个很难让人拒绝的人,至少在他面对阿洛的,是如此。
阿洛是如何对待自己,他内心是清楚的,正是因为一清二楚,他才会这般迷茫。
苏怵叹了口气,像是认输了一样,他抬起头,那双葡萄眼里又黑又亮,笑意盈盈地望着阿洛,“我当然相信你了!”
若是知道意味着残酷与痛苦,他宁愿拥有无知者的幸福。
阿洛并不是讨厌全盘托出,只要是苏怵想要知道的,他都愿意回答,但是苏怵不想问。
本来就安静的石室显出一种诡异的沉默。
阿洛到底是谁?
他不是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吗?
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他的修为?
阿洛将雁沙珠塞到了苏怵的手上,“小怵,也别再难过了,阿洛可是会心疼的。”
苏怵看着手上的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昨日阿洛给自己的时候,尚不觉得惊奇,可此刻再看这颗珠子,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奇异光泽,若不是仔细看,大抵是会被忽略过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怵的内心却有些复杂,他握着珠子,有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那你要怎么出去?”
“我不会,但我害怕,我也有一天会让小怵难过。”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苏怵的手指轻轻抚上阿洛的脸,真的很难想象,这张脸曾经那么狼狈,那么消瘦过,可如今的阿洛是这么的健康,又是如此地关照自己,他轻声道,“能遇到阿洛,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阿洛覆上了苏怵的手指,抓紧又松开。
昨日苏怵没能看见,今天他却瞅见了,那颗珠子的光只这么一闪,场景就又变换了昭云山的的石室里。
苏怵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就这?你昨天晚上让我闭眼是做什么?”
“昨日,想让小怵闭上眼睛,自然是为了给小怵一个惊喜。”阿洛替苏怵理着微微乱掉的衣襟,一边又嘱咐着,“一会儿,我给你把被褥铺好,可别再在地上睡了。”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花树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精致地如同闪闪发亮的饰品。
阿洛还没醒,枕着胳膊睡得正熟,脸上、身上似乎还沾染了喝酒时落下的花瓣。
苏怵突然起了坏心思,笑嘻嘻地伸出手,轻轻捏住阿洛的鼻子,“阿洛,快醒啦!”
从魔宫流出来的血甚至可以漫到溢出来,魔宫后山那些个魔物一个个撑的都走不动路。
当然要死,这些人敢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玄燃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
他坐在宫殿的高座之上喝着酒,望着这满地的血水与各种脏器铺满了宫殿的地砖,一如他当初继位的时候那样。
玄燃坐在一棵树上,撑着下巴,望着不远处的那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哟,他循着战神的气息而来,没想到撞见有人能在这里卿卿我我。
这人像是个放浪子,衣襟大敞,红衣似火,肌肤胜雪,只是这种白似乎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张脸更是长得雌雄莫辨,艳若桃李,若是论好看,怕是神界的神女见到他都自叹拂如。
此刻,他刻意收敛了气息,那一身的红衣更是完美地融入了景色之中,簌簌落下的花朵掉进了他大敞着的衣襟,若是不仔细瞧,怕是谁都无法想到,魔族的尊主竟然出现在昭云山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自留地,那不是他该去过问的地方。
阿洛跟苏怵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他既感激苏怵这种不去追究的态度,有时候却又觉得无端地心疼。
“小怵,”阿洛开口道,“我知道小怵有很多想问的,但我可以向小怵保证,我不会伤害小怵,也不会离开小怵的。”
“小怵,你愿意相信我吗?”
又是为什么,会沦落到被奴隶贩子当街贩卖?
“我……我没什么想问的……”
和大多数喜欢刨根问底必须弄清楚的人不一样,苏怵觉得自己大概是个懦弱的匹夫。
“我当然是有我自己的办法的,小怵。”阿洛轻轻整理着苏怵额前的头发,他认真地望着苏怵,眼睛里透出的是一如既往的真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小怵。”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睛,苏怵有些慌乱跟迷茫,睫毛微垂。
几年前,师兄突然来找他,让他小心阿洛的时候,似乎疑问就已经埋下了,昨日的种种,在今天清醒了来看,似乎都处处透露着诡异之处。
苏怵的眼睛太亮了,不知道是因为月色,还是因为喝醉了,平日里那一双葡萄眼似乎在今天格外得亮。那张沾染了七分酒气的脸透着红晕,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酒液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金色的花粉在忽明忽暗,微微凌乱的发丝有些黏在了他的脸颊上,黑是黑,白是白,水光潋滟的眼睛一扫,仿佛就让人心里痒痒的。
他抓着苏怵的手指,那是双好看的手,是被他惊喜地饲养着的苏怵的手。纤长白皙,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他将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将自己的所有心意都透过与自己肌肤相亲的掌心传递给了苏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