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攻击到程翰,却被他一鞭子抽上了脸。
白瓷一样的脸面上多了一道深红的疤痕。
程翰收了鞭子,冷笑到,“何苦这样不自量力的同我作对?你也就这张脸能看了。要是脸都毁了,你就可以提前报废了。”
程翰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现在和我叫板?我就不明白啊,江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
“你只是一个omega,还恰巧是最不值钱的那种,比你朋友,你的妹妹,都要低贱。”他毫不留情地说,“他们将来会被送去有钱有势的人家做妻子妾室,而你,不仅仅残缺,还脏成这样,被那么多男人用过,就算你可以分化,你觉得你成年之后,会被分配去哪里?”
他把江临狠狠摔到地上,用脚碾压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踩进满地污浊的水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他有幸没有看到接下来的折磨。
但即使是现在这样,对程翰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江临挣扎着爬起来,因为手臂无法支撑自己,他的动作就如同被砍断双臂的娃娃。
江临有些懵。
他看到程翰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盯着盯着,露出了手上刚拿起的,明晃晃的手术刀。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江临一时间缩紧了瞳孔。
江临没有旁观这场酷刑到最后,刚刚进行到一半,就被程翰拽着项圈,提前带他离开了刑场。
他把江临拽回他们一开始来的房间里。
他看着江临在他脚边艰难地呛咳着,喘息着,脸色已经涨至青紫。
他刚刚直面了一场惩罚和死亡。而那场死亡打破了他的防线。他想起那个画面就胃里翻腾着想吐。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猎物的颤抖和痛苦,只会更加激起猎人暴虐的欲望。
程翰今天心情很不好,江临刚刚还惹怒了他。
“真可惜,这样灵动,”程翰惋惜地摸了摸他脸上刚刚被抽出来的疤痕,“他的主人却不怎么爱惜它。”
“而且也明亮不了多久了,”他说到,“贱狗,你一直不分化,研究所的耐心都被你耗尽了。今年如果你还没有分化的话,傅叶闵他们就会把你按照研究废品处理了。”
“你有听说过他们怎么处理研究废品的吗?”程翰摸着他的脸,自问自答,“你的下场不会比你那朋友好多少。他们会评估你身上还可以用的器官,然后一项项取出来,再把剩下的你像垃圾一样丢进回收炉里。”
鲶鱼胡子的痛苦在他眼前不断回放,惨叫声也不肯放过他。
程翰见他不回应,提着他的脑袋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那双漂亮的眼睛接触到他,里面的茫然痛苦又转化成了仇恨。
江临愣住,旋即冷笑到,“也不过是一死。”
“不,”程翰眯起眼睛,“他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今天。”
“他们会把他折磨到只剩一口气,然后好好治疗他。如果他还活着,就把他丢进地下的实验室。”
他浑身镣铐,怎么碰的着程翰?程翰轻轻巧巧地往后仰,他就够呛能够着了。
程翰也不着急,漫不经心地闪躲到让他差一点就能够到的位置,一边还嘲弄着,“小狗,还要咬人么。”
躲着躲着,自己也笑了出来,“真可怜啊,允允。他以为的两个哥哥,都是疯子呢。”
江临从前虽然偶尔有些小的不听话,但还从未像今天这样,仿佛展露了爪牙的猛兽。程翰毫不怀疑,但凡他能动弹,一定会跳起来杀了他们。
就如同发现自己圈养已久的小宠物,原来是只未曾驯服的猛犬一样。
程翰的第一反应是愤怒,有种事情发展脱出他掌控的愤怒。
可江临丝毫没有关心自己可能毁容的脸,依旧不依不饶,“omega?我还庆幸自己不是个alpha,至少不会像你们一样,做些人吃人的勾当。”
“人吃人?哈哈哈,吃人总比被吃好,”程翰笑了,“真可惜。要恨,就恨你为什么是个omega,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不知道哪个字儿激怒了江临,他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手不能动,脚也动不了,还拼了全力去拿牙齿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临在他脚下一下一下地抽搐,感受到一丝残忍的快意,“你不如乖巧一些,讨得别人欢心,说不准有人愿意把你带回家当猫儿狗儿的养养。”
直到江临的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音,程翰才松开脚,让他喘口气。
等他缓了过来,又疯了一样想要去攻击眼前的alpha,程翰一鞭子劈头盖脸抽来他也不躲。
一边摇摇晃晃地支撑自己,一边还不忘记咬牙切齿地骂他,“畜生,你们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的事?”
程翰却反问道,“是他要跑的,做错了事,接受惩罚,不是天经地义?”
“不跑?不跑你们会放过他们吗?”江临撕扯着喉咙大骂,“畜生!”
他应当是很难受的。
早上被注射了那么多魔香,刚刚又被拖了那么远,甚至还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好友的受难。
尽管行刑才到一半,就被程翰拖了出来。
“别害怕,我会很温柔。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心情难得有这样不好的时候,往常每一次,都注定要见血的。
他听见程翰漫不经心的提议到,“不然,我来帮你留住它吧。也算给允允留个念想。”
留住?
“这双眼睛,一定没有办法再这样明亮了吧。”他无不惋惜地感叹。“可是真是太可惜了,明明这样漂亮。”
江临当然听说过这件事。傅叶闵从不在他面前避讳这些。他一直知道那时候自己的下场,之前他曾一直梗着脖子说不怕,而且他相信西莫。
但今天,在这时候被提起,他却开始颤抖。
程翰却被他的眼睛吸引了,他托起他的下巴,摩挲着他的下眼睑,“你这双眼睛,虽然也很不听话,还是现在更漂亮。”
江临从程翰瞳孔的倒影里,见到了他自己。
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痛苦至极,又恐惧至极,偏偏要撑起仇恨来让自己不落败的眼睛。
“那里的人会把他用来实验药物。”
江临脸色瞬间煞白,一时间,竟然如同理解不了一样,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程翰在说什么。
原来打碎手脚,居然还不是结束吗?
江临咬着牙,满口腥气地回应他,“我不是疯子。而你,程翰,你不配做允允的哥哥。”
听到这句话。程翰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踹翻了江临。江临在地上重新挣扎着起身,而程翰顺手拿来了鞭子。
响亮的一鞭子咬在了江临的脊背上。这鞭子不是平时他们玩性游戏的时候的鞭子,或者说,里面泄愤的意味大于挑起情趣的意味,即使没少挨鞭子,江临还是一下子疼得瑟缩。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程翰却突然问他,“你知道,你的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吗?”
他看见了江临交杂着痛苦,不甘,仇恨的眼睛。
原本他的眼睛就很漂亮,黑色的瞳仁,清澈得不像话,大部分时候都很能忍,只有疼到受不了了,才会氤氲出一点薄薄的,惹人继续折磨他的水雾,程翰一直都喜欢死了他的眼睛。但现在,这双眼睛里突然出现了乖顺之外的,不该有的尖利。
他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扎手得紧,只叫人想要一根根把他的刺都给生生拔掉,袒露出柔软的内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