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蛇蜥蜴的身体迅速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装有花蜜的琉璃瓶就躺在血水之中,王轩过去把它捡起,放到水池中洗了一下,就放进自己的背篓里。那阿猛的身体被蛇蜥蜴吞下,但随身携带的小包却掉落在地上,王轩走过去捡起,发现了意料外的物品。
“进宫令牌?这不是我在那个中花粉毒的人身上见到过的东西吗?难道他是因为见到了那个人,看见了他身上遗留的银花花粉的痕迹,才推测出这里有珍稀药草的吗?”
自古草木就有伴生一说,低等级的草木伴生在高等阶的草木身旁,如此大片的银花花海围绕着这个洞穴排布,明眼人一看便知洞穴里有更高等的草药。
吃下一具身体,恢复了些气力,蛇蜥蜴眼冒绿光,行动忽然迅捷起来,它信子一伸就抓住了瘦高个的腿,瘦高个在哀嚎之中被送进了它的嘴里,矮胖子赶忙和山羊胡老人一起逃命,山羊胡老人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包黑色的炸药,点燃扔向了空中。
“既然我得不到八陀罗,也一定不能让别人得到!”
“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波在山洞之中蔓延、回荡,石块纷纷松动、滑落。老人们进入的入口上有一大片深根藤,它们把根深深扎入岩石之中,让那一块的岩石间缝隙格外的大,没想到两人还没跑到洞口,就因为自己引发的爆炸而被石头砸死了。
被叫做阿猛的人是个文弱书生,走到大街上应该会被猜测是个账房一类,只见他吞下一粒解药,蹑手蹑脚、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莲花池旁,一副江湖惯偷的模样。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收回手的速度却有电光火石那么快,眨眼间装着花蜜的瓶子就被他放入了怀中。他本想原路返回,却见阿平和阿盛引蛇蜥蜴的工作进行得不顺利,蛇蜥蜴到了某处就停住不动,就坐在原入口的附近。
‘那我从相反方向走,应该没人会怪我吧?’
不知真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起了携货潜逃的意思,阿猛迅速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还躲在入口处的山羊胡老人见状,气得扬起一条长鞭就向他甩去。
“怪、怪物!怪物出现了!”
另一个入口里,一行5人被吓得直冒冷汗。他们虽然听过八陀罗身边有怪物守护,但毕竟没亲眼见过,这蛇不蛇,蜥蜴不蜥蜴,发青的360°转动的大眼睛,黑色的蛇信以及不断喷出黑雾的嘴,它咀嚼小六的头时露出的牙还是锯齿状的,一点不像是好应付的样子!其中一人已萌生退意,两股战战,这时领头的留山羊胡的老人说道:
“别怕,看到它身上的肉足没,一共四对,左右各四只,是蛇蜥蜴全身上下唯一没鳞片的地方。阿平,阿盛,你们俩轻功最好,蛇蜥蜴爬不上洞壁,你们就跳上洞壁,一左一右一边引它往另一边的洞口走一边对它的肉足发动攻击。阿猛,你存在感弱,和我去捡瓶子。”
“你是谁?你们是谁?为谁做事?”
老人狞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既然落到外人手上,我也只能……”
他咬舌自尽的前一秒,王轩使用了催眠剂。
猛地从洞中传来一个声音,似是极近又隔着好几堵墙的距离。就见一人从洞穴的一角猛地蹿出,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边,见相安无事,用一个琉璃器皿装了半瓶池水就跃上了高台。
看来这洞穴有不止一个入口,果然也有别的觊觎八陀罗的人收到了消息。而这洞穴究竟又有多少个入口呢?蛇蜥蜴会从哪个入口里蹿出呢?
答案马上就揭晓。就见被称为小六的男人目露精光,弯下八陀罗的茎把花蜜倒入瓶中,一滴、两滴、三滴……蜂蜜状的花蜜落入水中之后非但没有溶解,反而变成了一颗颗琥珀状的结晶,散发着黄金般的光泽。
王轩又从里面翻出一张处方笺,上面的抬头是欣福药房,想起刚刚阿猛叫那山羊胡老人为二掌柜,又说是他训练自己去偷采药人的药材,看来他们都是欣福药房的人,而这欣福药房必是在暗处做着丑事。也好,虽然他不会行医,但是他会采药,不如在无定镇安身立命的第一步就是夺下欣福药房吧。这处方笺上写着10个字,【心至福来,万变不离其宗】,比起宣传口号更像是一句暗语。可这阿猛只是个负责偷窃的最下层,怎么会要用到高层人士交流的暗语呢?难道这又是他偷来的?不过不管怎样,这欣福药房并不简单,恐怕它背后还有一整个组织。
王轩心中起疑,来到了被埋住的那个洞口,所幸山羊胡老人跑的慢,加上运气好,只是被砸伤了腿,他看到了王轩所做的一切,这时不免气得牙痒痒。
“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反而是为你得到八陀罗铺路了!”
这洞穴到底还算牢固,并没有因为一包黑炸药就被震踏。蛇蜥蜴被几十块大石砸了一阵,摇着头从石块中直起身子来,好像还有些晕,刚觉察到危机,就一命呜呼了。
在石台之上,王轩用小刀砍下了那朵八陀罗。
王轩注意到八陀罗和蛇蜥蜴的共生关系,并不是因为上面的30页介绍(那个他至今没看),而是从蛇蜥蜴的停滞不动中发现了疑点。好像它并不是不想动,而是身体已经拉伸到了极限,数次瘦高个引导它往洞口走时,都可见他的尾巴用力拉直,而八陀罗的茎干朝相反的方向倾斜,那时王轩就怀疑八陀罗是蛇蜥蜴尾巴的末端,而且很可能是它的致命弱点。后来比照蛇蜥蜴的8只肉足,受伤的数量与八陀罗受损的花瓣数量完全一致,这才让王轩确定,只要砍下八陀罗,定能杀死蛇蜥蜴。
“我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会为了钱而背叛我!”
“你养我就是为了帮你偷采药人采到的珍稀草药!先背叛我的人是你!”
老人的长鞭把阿猛拉回的途中,正好经过蛇蜥蜴的面前,蛇蜥蜴一吐信子就把阿猛卷入了嘴中,“嘎嘣嘎嘣”咀嚼骨头的声音传来,剩下的三人眼见着阿猛的身体被利齿切碎,他的眼珠被挤得从眼眶中迸出落到了地上,血和腥臭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洞穴,三人感受到比小六被杀时更深的恐惧感。
“二、二二二掌柜的,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别有命赚没命花。”
“来之前我让游仙给我们算了卦,不会的。行动!”
五人立马散开,一个瘦高个直往蛇蜥蜴扑去,蛇蜥蜴刚要射出舌头,就见一片火光晃过,它受惊地迟疑了半刻,瘦高个在空中一个翻转,就把一柄淬毒的长剑刺入了它的软足。蛇蜥蜴仰天长啸,乌黑的烟瘴从嘴中源源不断地喷出。瘦高个和支援的一个矮胖子各自从身上掏了些什么咽下,又开始一左一右的牵制作战。蛇蜥蜴左边受击,要去攻击瘦高个,右边的足马上又被弓箭射伤,暴怒着朝右边的矮胖子滑去,左边的足又是一阵吃痛。乌黑的信子嘶嘶地吐着,每次都有强弩射出时那么快,但是瘦高个和矮胖子都灵巧地像是空中的燕子,被两人围困在地上的蛇蜥蜴只能郁闷地吐出一团又一团的黑色烟雾。
“这每流失一滴我们都损失数万两银子,怎么能等呢!到手了!一千万两!!——”
“咔擦!”
不知何时出现的蛇蜥蜴一口咬下了他的头,大量的血从他的脖颈处喷射出来,顿时石台上、池水中都是血。男子的身子砰一身掉到了地上,手中的瓶子也滚落到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