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走在最前,江凯紧跟其后,再后就是被押着的沈莫。
蓝衫阴着脸垮上电梯,四周无壁的金属式电梯缓缓上升,链条牵引声和齿轮转动声回响在死寂的钟塔里,令人不寒而栗。
电梯一直升到顶端,仰头便可看到大钟的内部结构,上百个齿轮环环相扣,透着年代感的金属部件配合转动,无边暗夜顺着缝隙泄入,在昏黄灯光笼罩着的地板上投下阴影一片。
蓝衫的眉头拧起来,看着沈莫冷笑一声,“我下的命令要放人,你却私自处罚,到底是他在干涉刑罚,还是你在忤逆我的意思。”
蓝衫拿起桌面上的瓷杯重重砸向地面,杯子碎裂在沈莫腿边,“别的废话我不想听,一煊到底在哪。”
“在钟塔。”
“再者,花少爷没过入帮仪式,现在还不是【蓝境】的人,少主把人养在庄园里宠着下属们都不敢有意见,可若是花少爷意图插手庄园事务,威胁到少主的安危,这人便不可再留。”
“要走要留也是你说了算的?”
蓝衫冷冷的瞥向沈莫,脸上的表情寒若冰霜。
“一煊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蓝衫烦躁的揉揉眉心,推开了书房门,“进来说话。”
蓝衫坐在转椅上手指敲打着桌面显示出了他的不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私人医生就在庄园里的医务楼工作,【蓝境】每天都有因为各种原因受伤的人,在庄园里救治一来是方便,二来是刀伤枪伤进了医院不好解释。
医生来的迅速,蓝衫站在床边看着医生为花一煊诊疗。心疼,愧疚,他恨自己昨晚怎么没想到,以那样的状态花一煊很有可能会生病。
蓝衫通知江凯和黎风替自己去谈今天的生意,然后接通了平板电脑在线上做决定。
花一煊望向蓝衫,眼中充满恳求,蓝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身影对花一煊点点头,“放心,不会让他有事。”
浴缸里的热水循环着放,泡了有半个小时花一煊那暗淡的嘴唇才恢复了血色,僵硬麻木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因为头发也一直是湿的,导致他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刺痛。
一整天没吃东西,蓝衫不敢让他吃太刺激的食物,就吩咐煮了一大碗粥给花一煊喂下了,从泡澡到吃饭再到依偎在床上,两人一直沉默无话,蓝衫看着花一煊的样子不敢让他再费精力,自己也是心疼的不知该如何用语言去表达。
小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供暖装置的钟塔顶层饱受着寒冬的摧残,凛冽之气扑面而来,就连蓝衫都因这刺骨的寒意颤了一下眉梢。
经历了将近十个小时的漫长黑暗后,这阴冷的封闭空间内终于透进些光亮,花一煊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随后便看到了被光线描摹出的那个轮廓。
“阿蓝。”
蓝衫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十点将近,意外的花一煊竟然不在卧室,打他电话发现手机放在床头柜,找不到花一煊,而且…
“阿莫呢。”
“回少主,阿莫正在书房等您。”
“打开。”
“是。”
守在门前的护卫掏出钥匙插入锁扣,落针可闻的氛围中就连如此细小的机关转动声听在耳中都格外清晰,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动,气氛是说不出的诡异。
“我的人你也敢动!”
蓝衫起身,一双鹰目锐利的似是可以将人撕碎,他推门而出满身戾气。
庄园内的钟塔是【蓝境】专门用来处罚犯事手下的地方,钟塔内光线昏暗,泛着阴潮之气,一层空地两侧立着木架,上面摆着各种刑具。
“少主,今日花少爷竟然还干涉刑罚,要再这么蛮横独行下去,阿莫怕兄弟们心中有怨,却又不敢道明。”
一直望向地面的双眼猛然抬起与蓝衫对视,沈莫身子一倾,直直跪在地上。
“干涉刑罚?”
“把昨日对少主不利的那个侍者放出庄园阿莫以为不妥,阿莫猜想也许是花…花少爷为别人求了情才替他开罪,可是依照规矩…”
“蓝家的规矩不用你提醒我。”
蓝衫抬手示意他不必再继续这个话题。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医生已经开好了药,正恭敬的等在蓝衫身前。
“情况怎么样?”
“挂上点滴再配合吃药,具体的服用方法我已经写在单子上跟药品放在一起了。虽说花少爷的症状是受凉引起的发烧,但也不能整日躺在床上,还要麻烦少主多带花少爷出去换换气多加活动,室内也要保持空气流通。点滴里会适当补充营养液,但一日三餐也不能缺,花少爷身体素质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身体也乏的没有力气,花一煊靠在蓝衫怀里没有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蓝衫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的花一煊有些不对劲,鼻息很重,就算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他身体不正常的温度。
蓝衫把手探向花一煊的额头,他的皮肤烫得吓人,蓝衫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听筒叫了私人医生。
干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庆幸和喜悦,即便是这么微弱的声音却带着巨大的力量让蓝衫的心口仿佛裂开道口子,蓝衫上前双手撑起花一煊的身体把他带到怀里。
湿透的衣服在身上贴了十几个小时,身体冰冷的不像话,蓝衫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却不知道已经冷到麻木的花一煊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蓝衫觉得自己的怒气似是要不可压制的爆发,却还是搂紧花一煊的身体,隐忍而温柔的说了句,“我们回家。”
“阿蓝,救救那个孩子。”
电梯门一开蓝衫便看见了沈莫,似乎已经侯了很久。
“一煊呢,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正是要跟您说花一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