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贤集瞪视着那个从未关心过他们的男人,他们的父亲,嗓音中揉入一丝哭腔:“那毕竟也是你名义上的儿子,你关心他未婚妻都比关心他多,董事长,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吗?”
“贤集!”副董庄明愈察觉事情不好,出声阻止。
而庄贤集话音陡然提高,胆大地揪住董事长的衣领,叫人措手不及:“是不是当年他没死你那么不痛快!这次是不是也是你派人干的!是不是打算弄死他再把你那个……”
庄明辉坐在上首,面沉如霜,将一整叠影响分析报告拍在桌上,矛头对准了下边的公关部主管:“放任媒体胡编乱造?仇家追杀、下毒绑架,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谣言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公司的公关干什么吃的!”
公关部主管恨不得将头埋到桌子里面,眼神求助地看向董事长身边的漂亮总裁,要不是受了总裁的指示他怎么敢呐。
只这么一个眼神,庄明辉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沉声怒骂:“总裁糊涂了,你们公关部也糊涂了?这点眼力都没有,留你们在公司也是吃白饭的!”
“呵!”一旁的沈棠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偏过头有些好奇地看着林文文的反应:“他是你什么重要的人吗?反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
他顿了顿,咬着林文文的耳朵呵气:“你俩私定终身了~”
林文文恼怒地推开他,蹙眉急喘:“不关你的事!你睡够了就走开!”
林文文心一沉,忽地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的手指举了十多秒,还是蜷回来了,他不敢点开班级群,怕会看到什么可怕的消息。
“不看么?我看你好像挺在意的。”慵懒的低语就在他耳畔炸响,林文文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你醒了?”
旁里伸过来一只手,皮肤苍白,骨节纤长好看,径直替他点开了消息,划到最上面,戳开了一张截图,截选自一篇新闻报道,大标题赫然是:硕星集团二少爷深夜遇袭进抢救室,意外中毒还是仇家追杀?
看来总裁应该是受了家里不少虐待吧,啧啧啧,都说豪门乱,这回可真是长见识了,爸爸恨不得儿子死,还派人要杀儿子,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
听总裁话里的意思是,二少爷遭人暗杀另有隐情,“当年”还有过一次?家里还有个私生子,董事长似乎还有杀了亲儿子再让私生子登堂入室的打算?可真是狠毒……
参加会议的众人吃了好一口豪门大瓜,又不敢明目张胆说高层坏话,一个个眼里藏满了故事,好似他们都趴在董事长床底下听到过似的,互相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庄贤集紧绷得发白的手指这才放开,神情中竟有些落寞,身形萧条,叫人唏嘘,他似乎掩了掩眼角,声音哽咽:“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抱歉各位。”
说完,背着众人的视线深深看了董事长一眼,东西也不收拾,推开门就急匆匆出去了。
庄擎宇在父亲的暗示下为庄贤集收拾好笔记本和钢笔,追了出去。
沈棠暗暗心想,难道,是他身上有什么宝物?那可就有趣了……
“卧槽不是吧!”教室角落一个男生没忍住低声尖叫,老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而随着班级群的消息轰炸,四周的同学渐渐骚乱起来,像一群聚会的小苍蝇,三两埋头嗡嗡嗡个不停。
“你给我住口!!!”庄明辉气得直哆嗦,血压飙升,手掌将胡桃木桌拍得震天响,这是要谋反!他们自家的丑闻,居然敢放到会议上说,居然,还想将清儿的孩子牵扯进来,那个女人留下的孽种,果然是个祸患!
他气得抬掌要打,原本坐在另一边的副董庄明愈早早站了起来,此时连忙伸手拦着:“明辉!你先冷静!贤集他这是关心弟弟,急糊涂了……”
他眼神示意跑过来的儿子,庄擎宇忙拉着庄贤集的手,让他先松开董事长的袖子:“表哥,先放开,有什么我们单独坐下谈,云糺还病着,现在不是时候……”
说完,他幽幽瞥向了总裁,声音温柔得滴出阴沉:“是吧,总裁?你也就只能玩玩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了。股票下跌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收收心,跟公司对着干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庄贤集波澜不惊,面色一如既往地冷静,只是眉目中少了往常的温和,露出些许冷肃锋利来,他将钢笔往桌上一拍,径直站了起来。椅子在昂贵的地板上刮出难听的吱声,惊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二少爷进了抢救室也不问候半句,眼里只有你那破公司股票,连他出事的消息都还是通过媒体了解的,我要是再叫公关拦下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庄贤集一改往日作风,言辞凌厉,气势逼人,言语中自然地带上怒气,却叫在场的人说不出半句不是。
“哟~”沈棠挑起半边眉头,“真生气啦。”他举起双手,混不吝的模样:“我认错。”
林文文不想理他,转过身去看详细的报道。
另一边的硕星集团大楼,应对媒体的一个个电话与报道,网上铺天盖地的议论声,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
林文文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响,头皮发麻,手指颤抖,差点握不住手机。
怎么……回事?不是才一天没见吗,怎么会这样?
林文文的眉心紧张地纠成一团,慌张地将手机摁至黑屏。
会议室里,庄明辉神情有些恍惚,他刚刚明明看到,那小子出去前朝他笑了一下,眼神里尽是嘲讽,那些“失态”都是他演的!
于是庄明辉心头怒气更盛,气得将身前的纸张都扫了出去,一脚踹翻身边空空的椅子,庄明愈看这会也开不下去了,直接宣布散会,拉着庄明辉出去。
底下人一看董事长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更是议论纷纷。
陆老师在黑板上敲了三下,坐在下头的同学却并没那么听话,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明显心还没回来,陆老师便不管他们了,她只负责教,不负责管纪律。
从刚刚开始,林文文的手机也在震个不停,他有些心不在焉,既然老师都不管了,那么他也……
他小心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除了班级群的99+还有许多私发的消息,无一不在问庄云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