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人会哄他吃药了。
但是,他现在也不需要人哄着了。人,总会离开父母,总会有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啊。
“都说了别碰我!”一只手帖在他额头吓得他一巴掌拍过去!
不会是有鬼吧?
萧易扶着华倾,而临安也是草草得收拾一下,弄个干净地儿,让人坐下。
“怎么呢,还难受?”临安问道。
“哎哎哎,哎哟,你等等我啊,你个笨蛋萧易!”被石头砸到的家伙也顾不得生气了,赶紧跟着跑了。
原来这俩都是认识华倾的,短头发的叫做萧易,那最先嘲讽他的叫做临安。
下次见到你们,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华倾也累了,没有抗拒临安把他背起来,但是两人也犯难了,他们不可能把人带回家吧?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临安说道。
原来是祭祀堂,这种小祭祀堂多的很,大多都是人家自个儿的,地方不大,供奉的都是先辈灵位。
眼睛红的如那小白兔,两人看了真心疼,可又放不下面子道歉,虽然说,他俩已经被揍了一顿。
“我错了,我们错了,你,你别哭。男孩子不能哭。”临安手忙脚乱,想去帮他擦擦眼泪,又不敢。
听到这话,华倾眼泪更加汹涌了。
“别碰我!”华倾是色厉内荏,警告着这俩家伙。
天天就知道躲在屋顶偷窥的三人,小七忍不住要拿石头教训那两臭小鬼。
“小七,你别激动,你看,华倾应该应付的来,还有,你看,那儿。”小五指着某一处,竟然看到了那人!“如果那俩臭小子真敢动手打人,有得是人教训他们。”
“叫你欺负我!讽刺我,我打死你!”华倾操起地上的簸箕就往他们头上敲!敲的那叫一个顺溜!
两人被揍的嗷嗷叫,想不到这华倾这么狠!
两人见华倾不打了,疑惑的抬头看,却见那华倾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无力的扔了簸箕跌坐在地上,“华倾,你,你没事儿吧?”
“我说,你们滚开。”华倾走上岸,推开挡着他路的萧易。
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让人火大!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华倾竟然先动手打人了!
只剩三天啦,他却是没有办法,他还是没有分文。
过了一天,华倾挽着裤腿,站在那东城区外的一处溪流中,他在用框萝捉鱼,这么浅的水里怎么可能有鱼,所以他没有捞着一条,倒是遇到了那俩混蛋!临安与萧易!
“哟,这不是那华倾吗,站在水里做什么。”临安打趣道。
“你别咬我,我把肉包子都给你。”华倾怂了。
把包子丢了过去,那野犬叼起,竟然还瞅了他一眼,随即慢悠悠的走了。
没天理,一条狗都能欺负我!
这条坏狗!
那野犬几口就把包子吞吃下去,又盯着他了!
感情它还惦记着自己的另一个肉包子!
有点口渴,他要去先前的那口井那里,打点水喝。
走着,又遇到了那条野犬,正在向他靠近!
这不会是一条疯犬吧?!那为何一直跟着自己?!
“这个给你,看你这么饿,送你吃了,不用谢我。”张牙子突然想起来,他是要去打更的,现在耽误了太多时间了,赶紧溜了,不然误了时辰!
“谢谢大叔!”华倾一开口,那张牙子听到这一声大叔差点栽个跟头!
臭小子,敢说他是大叔!找打!
“你胡说!”华倾听了就不乐意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短发男孩问他。
因为,他在参与试炼。可是他答应了母亲不许跟任何人说,要保守秘密。
华倾坐在一家布匹店铺的门口,听到由远及近的打更声,抱紧了自己。
“哎?你怎么还不回家?”那走近的打更人见到他,上前寻问。
华倾没有回答,只是瞧了他一眼。
“二公子,你这是?”
“请保守秘密,有劳了。”离渊恳求道。
“行,这点小忙,我还是做得到的。记得改天帮我带壶好酒。那我走了。”张牙子敲着锣走了,心想,那华倾真是好命。
“这说来话长了,就不说了。”张牙子见到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将军府二公子,是有些惊奇的,他俩也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了,本是想继续留在军营,后来他只能听父亲的话,继承父业,成了个名不经传的打更人。
“不会是又是因为那城主大人家的小少爷吧?”张牙子糊弄过去,不想提当年之事,反倒是对这离渊的事儿有着十足的兴趣。他还真是个事儿精。
“咳咳,你别瞎猜了,你帮我个忙,我离渊定不会亏待了你。”离渊高大的胖身躯做这个手拍胸脯的动作,还真有些逗。
传说,打更人是最容易遇见鬼魂的!
“嘘……”离渊一手捂住这打更人,一手做禁声动作。
这不是离渊二公子么?
可是,好饿呀。
“咕咕~咕~”肚子在叫。
离渊也是在暗处看着那华倾的,很想去给自己那可爱的宝宝一大包好吃的。
小七没有搭话,只是把被风吹乱了的些许额发拢至耳后。
可是,他还是饿,他不想吃那一看就不好吃的面疙瘩,“我想吃桂花糕,我想吃咸香鸡,我想吃母亲做的生面,我想吃姐姐包的饺子,我想吃小贵做的所有菜肴。”想着这些,他更饿了。
民以食为天。吃饱,是人的本能。
再来!
费了一番功夫,他才把水桶成功提上来,放在了井口旁,然而绳子没放好,他一高兴的手舞足蹈,结果被绳子绊倒了!水浇了他一身!
“哈哈哈哈,我会打水了!原来这么简单!我真笨哦。”华倾爽朗的笑声让这因午时没有那妇人打水而空无一人的街道都充满了喜悦。
他起身走着,寻到了一口井,看着那吊桶,他竟然不会用!还差点载进去!
“呜呜呜,我真笨,连打水都不会,都没力气。呜哇哇哇,我好笨呜呜呜……”原来自己那么没用。
华倾从小锦衣玉食,哪有受过这般苦,现在连一口水都无法喝到。
“嗯,他下次来服药可要照顾好他。劳烦先生了。”离渊的态度平易近人,那大夫一开始还以为是要找他麻烦。
“是是是,在下一定照顾好那小少爷。”天啦,原来那是传言中俊逸非常的城主大人的小儿子,那小少爷的名头可是整个银川城都知道。他一心在医馆里钻研那些医术,不大外出,难以见得那如天仙的小公子的模样,本就奇怪这孩子长得如此俊俏,却是生着病被送过来他这平民百姓的医馆里。
可为何,这小公子一个人在外呢?
他还可以想想办法。
“谢先生!”华倾的心情一下回暖了,等那大夫拿来笔墨和纸张,写下了所欠数目,以及清还日期,而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华倾。
离开了医馆,华倾又犯愁了,他等会儿又要去哪里?
小七双手环胸,一头长发随风飞舞,她不爱说话,但是也加了一句,“这才第一天。”
也是,这才第一天呢。
华倾吃了个包子,也不算是太饿,他逛着逛着不知道逛哪儿去了。
他答应娘亲,不用城主府的任何东西,也不许以城主府的名义赊账或者做他用。这般,他怎么给这人药材钱?他身无分文啊。
见这小公子犹豫,那大夫也不是个不懂眼色的,虽然看这小公子穿着富贵,生病了都是陌生人送来的,想必是有什么苦衷,于是说道:“小公子,我再给你打五折,只收一半的药材钱,这样……”
“多谢先生体谅,可是,实不相瞒,我,我身无分文,哪怕是那一半的银钱都拿不出。”华倾何曾这么窘迫难堪过,这要比他被那些同年纪的小伙伴欺负还要让他难过。
听到这话,华倾是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娘亲教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他连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
华倾下了床榻,要离开,那男子是这医馆的坐堂大夫,身体立在前方,挡住了他,“小公子,您那药还得再服两次,您看我这里也不是那行善堂,要不,我们不收你诊金,只收药材钱。您看如何?”
哈?药材钱?!
看了大夫,华倾是着凉了,抓了一副药,让离渊去煎好了给华倾服下。
等华倾醒来时,离渊已经离开,而小五小六小七三人也躲起来不露面。
“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里?”华倾望着那素色的床幔,脑子一团浆糊,嘴里还苦涩的很。
小七心里老大不爽,隐约觉得离渊太过奇怪。
被人害成这般,还对加害者这么在乎。
难不成他想暗地里下毒手?
“你们似乎忘了。他变成如今这模样,到底是什么原因。”离渊分的很清,城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是,他忍不住,即使他的伤都没有好,就跑出来找华倾。
这倒是无事,竟然有人还敢把一切责任推至他身上,倒是有趣的很。
其实他,也是极为自私的,想让华倾离不开他,这样,华倾就能留在自己身边。
“把他给我。我不想说第三遍。”离渊在华倾的事情上,可以说是很固执的。
“将军大人可是有说过,你不得参与这事儿?”小六问道。
“家父是有告诫于我,但是,你们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其他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答应,唯独不让他管华倾的这件事情,他定不会答应!
管他什么命令,小少爷都生病了!
三人决定不管了,要先带华倾去找大夫。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她们身后,她们三立即发现了,以为是歹徒!
“嘁,什么暴露,你就是懒得动。”小六戳穿了她的想法。
“呸!我这是谨遵城主与大小姐的命令。”
小六懒得理她。
出于对长者的尊敬,华倾认真的回答,“好的,奶奶,您慢点儿走。”
箩筐里装着的是当季的蔬菜,拿去集市贩卖。从来不知那柴米油盐的华倾,觉得老奶奶好厉害。
老奶奶走了,他看着面疙瘩,又要掉眼泪。
可能肚子已经饿了,他还是接过了那块面疙瘩,“谢谢老奶奶。”
“好孩子,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到那集会上寻奶奶,奶奶能帮的定会帮你。”头发花白,却是挑着箩筐,佝偻着身形的老人家都愿意帮他,让华倾想不明白。
他家里,管家伯伯也是这般,年纪大了,甚至开始行动不便,母亲让他做做那浇浇花,喂喂鸽子,喂一喂那池塘鱼儿的活儿,很是轻松,用不着忙前忙后,管家伯伯的大儿子才是那忙前忙后的大忙人,他想去找那叔叔,叔叔都没有时间。
夜风徐徐,时间长了,华倾又觉得有些冷。
这一天走来走去,平时就算是去城主府外,也都是有护卫陪同,累了还能有人背着他,但是现在,没有人会背着他了。
就这么过了一夜,一大早都是那包子铺的老板娘叫醒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哭呢?”老奶奶穿着没有他们主城的人们那么漂亮,那老奶奶身上的布料已经有些掉色了。
很显然,老奶奶是别的小城来的,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心善慈祥的老奶奶,让华倾放下了戒心。
他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银川城每个月两次的赶集日,每月中旬和月末,是整个银川城集会的日子,地点正是东城区。
“小七,你想出面做什么?”小六拉住她的手,阻止她。
“他定是生病了。”
生病?
此时那太阳已经升至那高空,暖洋洋的格外讨人喜欢。
而华倾失落的的继续前行,身体达到极限了,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开始口干舌燥,头昏眼花。
忍不住坐在那护城河河流分支而出的河岸边,独自哭泣。
“他现在可委屈了,你们看,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城的城外!刚东城的城门护卫还向他行礼,他都未注意。”小五也是觉得自家的这位小少爷很是个奇妙的人。
但是他们三人也知,华倾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脑子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华倾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忽然觉得自己真傻。
小六吐掉瓜子壳,一脸不以为意。
“哎哎哎,小少爷走了,我们跟上。”小五提醒道。
华倾一边走,一边掉眼泪,虽然没出声,却是手不停的擦眼泪,差点就撞到路人。
第二天,他的衣裳还算整洁。
昨夜,他只能躲在那打烊的包子铺门口,蜷缩着过了一夜。
那时格外想家里的柔软床榻,想小贵做的各色菜肴,想念长姐长兄们嘻笑的声音。
小五看的啧啧两声,“啧啧,看来咋们的小少爷也不是全然的软柿子,只能说,之前能欺负他的,可能是比咱小少爷要实力强那么一点。”
“你怎的不说他是欺软怕硬?”小六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儿,看戏看的挺欢乐。
小七盯着华倾,说道,“你们小点声儿。”
萧易伸出的手冷不防的被打了一巴掌,很是委屈,这家伙真是太欠打了!“华倾,你真是不识好歹!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凶什么?!”
“萧易别生气,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就这糟糕脾气。”临安也是尴尬,充当了和事佬。
他们老是跟华倾不对付也是因为华倾脾气太臭,根本不正眼瞧他们。
华倾沉默着,闭眼休息。
他想起那大夫的话,要他去他那儿把治风寒的药喝了,可他并不想去。
小时候,长兄长姐,母亲,都是围着他转,哄着劝着他喝那苦涩难闻的汤药,他总是借机耍性子,要好处,还真是,很任性呢。
“我们跑这地儿来不大好吧?”萧易不免担心,等会儿要是主人家来了,那就惨了。
“你怎么那么笨,你看这个祭祀堂像是主人家会常来的吗?!”到处挂着蜘蛛网,甚至充满了灰尘,那门都是坏的。
不过,他们推开那坏了的木门时,却见着一个诡异的身影!
这俩混蛋!
华倾努力忍住不哭,不是因为说男孩子不能哭,他觉得眼泪这东西,真咸。
萧易还真怕这华倾有个好歹,也都怪他们爱嘴贱,惹的华倾生气。
原来离渊也成了个跟踪狂。
他不好好养伤,非得跑来跟踪也是让人无奈。但是他喜爱跟着华倾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华倾还是被两人扶住,虽然挣扎着,却是没有任何力气,揍人也是个体力活。
临安与萧易对看一眼,不知所措。虽然他们看不惯华倾,但是好歹也知轻重,虽然总是讽刺对方,也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两人被华倾给吓着了,虽说他们也知这华倾从小就身体弱,可也没成想,这被气那么一下都能出问题!
两人也不敢贫嘴了,想去扶一下对方,却被狠狠的推开!
临安竟然被个小小个儿的华倾给一拳揍的后仰,倒在了地上!
萧易反应过来,要去阻止,却是被华倾一脚给绊倒了!
对付这种爱叨叨的傻蛋,不用费口舌,直接打一顿就好!这是上次得来的经验!
“噢,被娘亲丢掉的孩子!是野孩子了,哈哈哈,华倾,你是野孩子!哈哈哈”短发男孩的同伴的嘲笑声刺耳的紧。
“你们,你们闭嘴,我不是野孩子!”华倾很气,被气急了也是会动手打人的,他捡起地上的散落的小石头就朝着他们扔!
“野孩子生气了,哈哈哈,临安,我们快跑。”
“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华倾小公子,这是在,劳作?”萧易见着对方那模样,当真是与以前大不相同。
“滚!”华倾冷着脸,不想看到他们。
“嘿,你再说一次,你以为我还怕了你不成!”萧易见那岸边放着的不知那儿弄来的簸箕,这华倾到底在干什么?
华倾坐在水井旁,默默掉眼泪,这次他没有大哭,只是沉默的把那已经不好吃的面疙瘩拿出来,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的,吃完。
他最终还是吃了这很被他嫌弃,却没有丢的面疙瘩。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独自一人过了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要怎么做,他都不知道。母亲只是告诉他,他要一个人在外撑过两个月,而任务不过是改掉自己总爱依赖他人,任性娇纵的毛病。
“你,你别过来啊。”华倾从路边的小竹林折断了一根竹条,指着这瘦不拉几的疯狗,警告着。
他还是害怕的,这大半夜的,百家灯火都已经熄灭,只有那屋檐下亮着的挂灯。
都没人可以帮他,要是离渊在就好了,或者那打更人路过也行啊,可是没有人。就算他被一条野犬咬死,也是没人会发现吧。这条野犬不会叫,才会更可怕。
华倾被吓到了!
拿在手上的俩包子,有一个因为紧张没拿好掉在了地上!
那野犬竟然速度惊人的窜过来叼走了那包子!
哼,这仇记下了,算在离渊的头上!
华倾见那好心大叔差点摔倒,不禁想,这大叔真有趣,跑起来的模样像猴子,真逗。
不过,有俩包子吃了。
“咕~咕~咕~”华倾尴尬的撇开眼,不理他。
“啊,原来是饿了呀,都没力气说话了?”张牙子拿着灯笼靠近他,仔细瞧瞧,还真是那远近闻名的华倾小美人。
瞧这落魄的模样,难不成真的被赶出城主府了?那离渊如此在意你,想必是真有此事。
一条狗停下来看着张牙子,下垂的尾巴,说明它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张牙子差点被吓到。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说吧,二公子想让我帮什么忙?”
“你等会儿要是见到了华倾,就把这个给他。”
离渊交给他一个油纸包的东西,里面正是两个肉包子。
打更人认得。
“二公子,您怎么这么晚来这东城街头晃悠?听说您近期可是卧病在床。”
“嗯,原来是你啊,张牙子,你怎么成了打更人?”离渊这人性格好,所以那些府中下人都与他相处融洽,大家也都愿与他相处。
可他只能忍着。
虽然自己不出面,但是,他可以这样。
因为已经夜晚,打更人出现在街头小巷,那打更人突然被人拉入黑暗中以为遇到了鬼!
这银川城很大,他清楚的也不过是主城这么一块地儿,主城之外有着众多的小城与镇,他要是离开了主城,怕是迷路到哪儿了都是不知。
这时迎面跑来了两个男孩子,与他一样的年纪,其中一个短头发的男孩在笑话他,“哈哈哈,这不是城主大人的宝贝疙瘩吗?听说你被赶出城主府了?”
“我看呐,一定是因为太没用,所以不要他了。”另一个男孩接腔。
身上湿哒哒的,难受的很,但是他没有办法,太阳暖洋洋,他想,很快就会干了。
直到夜晚,他还是饿着肚子,即便是看着人家饭馆里,那些好吃的,看的垂涎欲滴,他也没有想去偷抢。
大哥告诉他,偷窃,不可为。
那三人并排站于那屋顶,三人的长发丝丝缕缕的被风吹拂。
“从未见他有过那么自信的笑容,看来,的确是让他有所成长。”小五不由得感慨起来。
“那就让我们看看,我们这位任性娇纵的小少爷能改变到什么地步吧。”小六不禁露出笑容,也许,城主大人的决定,真的是对的。
哭够了,他一抹眼泪,他还就不信了,他连个打水都不会!
仔细的看了那打水的装置,是用绳索提水桶的,井口架有一个转轮,用于把绳子卷上来,试了几次,没打到水,因为放桶下去的时候没有放好,桶漂浮在水面了。
等到装满水的水桶,露出水井口,华倾一高兴,松开了绳子,水桶掉下去了!
那药材钱离渊早已经付完,不过是因为那些话是离渊让他那么说的。
这些上位者的心思,当真是难以琢磨。
这边,华倾饿了,他还是没有吃的,他累的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眨了眨眼,好渴。
那一半的银钱,不过是只能买往生酒楼里一壶最便宜的茶的钱,可他连这都拿不出。
那大夫见那孩子走了,把字据递给了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离渊,离渊给了他一枚叶子形状的金叶,那是所有地方流通的货币之一,但数量稀少,一般只有权贵才有,惊得那大夫出了冷汗,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难道真的是离渊。
“小的见过离二公子。”
要是这人因为不给他药材钱,打自己一顿也不是没有可能。
“哎。小公子,看你这么难,那就宽限你几天,立个字据,五天后来清还。”
五天?
华倾有些傻眼,那好心人怎的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呢?可人家已经好心送你来看病,又怎好让他人破费。
家里有的是钱物,让这大夫去城主府要。
他想这么一说,却话没出口就咽下了肚子里去。
“你醒了,可是好点了?”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里是医馆。有个好心人见你昏倒在河岸边,就带你来的。”
“那人可还在?”
“那位好心人早已经匆匆离开了。”
小七惊了!
“我要去盯着他!”小七看着离渊抱着华倾离开,追上去!
小六小五相视,也连忙跟上!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可这华倾,不能打,不能骂,你要如何教导?再长大些,这华倾就真真是个纨绔,离渊也是明白,那城主大人又怎会不明白。
小六倒是被离渊这话给气笑了,“噗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逗?说来,你也是对华倾好的吧,听说他一被欺负就去寻你,你不也是惯着他。你也是没那资格说我们。”
“停!先去看病,莫要再闹了。”小七阻止了两人唇枪舌战,最后还是把华倾给了离渊。
华倾理所当然的接过,然后心满意足的吃掉,说了声谢谢。虽然道了谢,却还是那高人一等的态度。除去自己的亲人,华倾对谁都是一副高姿态。
同小六小七站在屋顶观察着华倾的小五,忍不住说道,“瞧瞧这自傲的小模样,他这性子还是改不了。”
“那也不可能一天一夜就能改得了的。”小六坐在那瓦片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悠的说。
“你!这都是因你而起,你现在还来管什么?要不是你,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生活在城主府的小少爷!就不会被城主给扔出城主府磨练了。”小五也是心疼小少爷,虽然总是觉得这孩子有时候真的是太欠揍,但是……
“是,是我的错,我没能力照顾好他。但,你们可有资格来指责我?”
小五是咬牙切齿,她那双美目似乎都要瞪的那离渊非瞪出个窟窿不可。
“离渊?!”三人没想到是本应该躺在床上修养的离渊。
“把他给我。”离渊高大的身躯让她们有些压力。
这个离渊听说就是个没有任何用的无用之人,她们三个经常跟随在城主或者大小姐的身边,对离渊没有多大的印象,何况这离渊跟着华倾身后跑,她们不可能常见到离渊,更别说是直接接触了,这次还是第一次正面相对呢。
小七查看了华倾,果然是昨晚着凉了,现在的华倾身体烫的很。
小五小六小七三个女孩子,却是城主众多属下里,武功数一数二的女战士,小五平时话最多,小六爱玩闹,小七少言寡语,小七身形高大于小五小六,别看她长着一张俊俏脸孔,却是个天生的力大无穷的家伙。
抱起华倾易如反掌,但是,现在华倾生病,得赶快找大夫!
风太暖,阳光灿烂,他刚忽略掉的头疼又回到了身体上。
因为实在难受,躺倒在草地里,蜷缩着,很快他便昏了过去。
小七终是忍不住从躲藏处跳出来,小五忍不住扶额,“小七那笨蛋!暴露了怎么办?城主大人与大小姐说了不准去帮小少爷!”
他甚至觉得老人家都是管家伯伯那样的。
大哥说,那是老有所依,管家伯伯是看着母亲长大成人的,为华家辛苦一辈子,理当让管家伯伯在城主府颐养天年。
现在他都那么大了,管家伯伯还能陪他玩耍,虽说身体已经开始衰弱,却尽所能的照顾他。他没有爷爷奶奶,甚至父亲他都不记得,除去母亲和大哥大姐和二哥,最亲的就只有管家伯伯了。
原来,自己哭着哭着跑到东城来了,难怪那么多不认识他的人,难怪一大早就那么多人,还有那两个可恶的家伙骂他。
华倾穿着都是富贵人家孩子的模样,老奶奶猜想他是离开家可能迷路回不去了,饿着了,于是拿了一块荷叶包裹着的面疙瘩给他。
“我家孙儿只要吃一口这个,他就不哭了,都会好起来的。”老奶奶慈祥的笑容,让本想嫌弃这面疙瘩的华倾无法开口说他才不吃。
华倾觉得难受,他坐在草地上,看那太阳都是叠影重重。
越难受,他就越想哭,仿佛哭一场就能好受点,离渊就不会受伤了,他就能回家了,他不想待在这里。
此时一位老奶奶挑着箩筐,看见了他。他坐的地方,离那行道不远,足以听见他的哭声。
这是第二天,第一天他没哭,第二天却是哭的撕心裂肺。
小七看华倾哭成那样,忍不住皱眉。
华倾受全城主府的人喜爱,也不是没有原因,除却其长得惹人喜爱,心地不坏,只要不胡闹的时候也是乖巧懂事,加之华倾本身对亲近他喜爱他的人也多多少少的会收起那坏脾气,大家都当他还小。当然,华倾对于离渊,依旧是不待见的。
那些受母亲保护的子民,根本就不理他,他可是城主的儿子。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特权,他现在站在这里,无人问津。
人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匆匆而过,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蒙面牵马的旅人,有嬉闹的孩童跟随着父母不知是去做什么。
走着走着,天生就对方位不敏感的华倾,吓得都愣了。
这是在哪儿?
小五三人躲在暗处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这小少爷虽然身子骨弱的风一吹似乎都能倒,没想到走了那么远,都不知道累的?
但是答应了母亲的话,他就不会轻言放弃,虽然总是在想,回去,回去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而后又放弃。
门口屋檐挂着那画有双鱼的灯笼,那暖色的亮光让他不那么害怕一个人在街头面对黑夜,有一只黄色的浪犬走过他眼前,那是一只夜里出来觅食的野犬,他瞧着那野犬走远,眼睛都未眨一下。
好在秋天的尾巴还在,夜晚只是有些微凉意,没有冷的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