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江麟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那是他,隔间的门并没有锁,他推开门的时候,我正捂着胃蜷缩在一旁。
这真是太诡异了,我得靠江麟在桌子底下放在我小腹上不断摩挲的手才能止住不断上涌的呕吐的冲动。
这实在是不对的,接下来我就突然发起了高烧,唐糖相当敏锐地察觉了我的不对,叫来服务员帮忙提供茶水和毛巾。
“呃,说起来伞其实是他送的,要谢也是谢他,”我立刻转开头,同唐糖解释,“还有……我自己出来吃大餐,把小朋友留在家里点外卖,怎么想都不合适。”
“嗯。”江麟点点头,表示我说的话正确。
唐糖是个性格大方的女生,和她相处很自然,加上我和她平时工作对接很频繁,原本就很相熟,仅等餐的时候,我和她就把笨蛋同事吐槽了个体无完肤,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我挣脱不开他,在人挤人的人行道上我更加做不了什么大动作,只得把手藏在身后,他像牵小狗似的牵着我,走在我身后,就这么进了商场。
唐糖领到代金券的餐厅是热门的日料店,我并不太习惯吃日料,但是架不住唐糖直白地邀请。不过当她看到江麟的时候,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唐糖坐在小包厢的榻榻米上,我坐到了她对面,江麟同她打了个招呼,坐到了我的边上。
一想到我在人来人往的市中心的大马路上被个大老爷们抱着,我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江麟把我推到靠内的人行道上瞬间,我立刻嘟囔着挣开他。
“你干嘛啊……”我推了推他,让他站得离我远一点,“热不热啊。”
江麟视线微微向下,似乎在看我的下巴(?),他“嗯”了一声,十分平淡地应道:“哦。”
这顿饭在我的极度不适中不欢而散,原先打算送唐糖回家的想法也作废了,我顶着突然烧起来的脑袋和仍然不怎么舒服的胃,和江麟一起站在夏末夜晚的凉风中。
远处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江麟的手还放在我的腰上,我头皮一紧,看向江麟:“……我怎么了?”
“……”我看见江麟微微张开嘴,舔了舔后槽牙,他说,“你会知道的。”
江麟先是走在我身后,天气还很热,这个点太阳也依旧没有落山的意思,还没挤下公交车站台,陆续几辆公交车到站,人潮顿时涌动起来。我能感觉到江麟站在我的侧后方,因为他低于常人的手臂总是在我止住脚步的时候不经意地贴上我的手臂。
又是一阵拥挤,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胃像是被撕扯着下坠一般,连带着小腹也一阵酸胀,我慌张地回头,看见江麟被几个赶公交车的男生挤到了两米外。不知道是因为被挤开了,还是因为我突然回头看他,他的神情有些诧异,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他一向来没什么表情,但我却能明显地察觉到他的情绪,诧异,但也不出所料?
“是急性肠胃炎吗?”唐糖飞快地在手机上搜索。
“可能是吧,”我试图掸开江麟的手,然后往嘴里送了一筷子烤制的鱼肉,胃部传来的恶心感让我差点就吐了出来,好在江麟立刻以诡异的姿势从后面抚上了我的胃,“但是我今天什么都没吃啊……”
“……什么都没吃才会这样吧。”唐糖露出一脸的无奈。
融洽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从带着鱼子酱的料理被端到我面前开始,我的胃就开始一阵阵的抽搐,没等到品尝,无法抑制的呕吐的欲望就支使着我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去。
我这一天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吐出来一些胆汁,直到江麟进来找我之前,我都一直伏在隔间里干呕。
“遥哥,你怎么没跟我说弟弟也来?”唐糖好奇地看着江麟,视线最后落到我脸上。
“啊?”我侧脸看了一眼江麟,江麟正在研究菜单,他坐得很直,微微低着头,包厢里并不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笼了一层温暖的光,同他一直以来冷冰冰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的睫毛煽动两下,突然扭头看我:“?”
走出两步,我被江麟牵住了手,那冰凉的触感一攀上我的手指,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十分不和谐的冲动。
“你干什么啊!”我慌张地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却因为他跟我相扣的手指,我们成功成为了在人流中突然牵着手举起来的怪人,迎面走来一对正在说话的女生,见状立刻绕开了我们。
“不要走散了啊,魏遥。”江麟说,拽下我抬在半空中的手。
他阖上双唇,那一瞬间,我又觉得刚才是我的幻觉。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医生了,倒不是内科,而是精神科……
我立刻就顾不上分析他一届面瘫的所思所想,因为一片混乱中有人突然摸了我的屁股,我又气又惊,不知道是哪个傻逼,趁着人多猥亵,还摸到了我一个大男人身上。我正想回身动手,肚子传来一阵绞痛,我眼前一黑,只觉得腿下一软,直接一脚踩空,往非机动车道上踏去。
江麟抱住了我。
毫无疑问,那对冰凉有力的双臂,和梦里毫无差别的双臂,绝对是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