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口的话下意识的转了个弯儿,他撒了个谎:“房东打电话跟我讲注意水电的。”
山炻的脸缓和了许多,但还是哼哼道:“讲那么久?不就一间小破屋,有啥好讲的。”
“不要这么说啦…”阮家贝第一次跟人视频,还不怎么会操作,他离得很近,那猫一样的圆眼睛和红润的嘴唇几乎贴在镜头上。
十二点刚过,阮家贝的铃声响了,一看是连丛。
“嗨咿学长~~新年快乐呀”对面的声音喜气洋洋的,能听到对方那边热闹的爆竹声。
“新年快乐,连丛。”
“去吧去吧!”山炻巴不得呢。
他看着面前光秃秃的“新年快乐”有些郁闷,这怎么能知道是不是群发的呢,多加个炻哥会死吗。
呸呸呸。
明明他的微信里就没几个人,还要加个a排在最前面。
可是他们加了后一句话也没聊过,他应该很忙吧,听说他的家族很大,现在应该正在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过节呢。
算了,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的阖家幸福了。
挂了电话以后,阮家贝觉得心里暖暖的,很充盈,和往年的无人问津不同,今年他收到了好多新年快乐呀。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山妈解围道:“山炻就这个死样子,别在意啊,他就是口是心非。”
背景里放着轻快的俄语歌,看着儿孙们聚在一起,山炻的奶奶也来了。
他们用俄语交流了一阵,老太太弄懂了,她穿着颜色艳丽的鲁巴哈,对着镜头道:“c hoвыm Гoдom”
阮家贝愣愣地抱着碗,觉得不太尊重,又放下。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毕恭毕敬道:“阿姨好,姐姐好。”
山炻的妈妈长得很有风情,她的风格不是国内那种追求极致白和瘦的审美,而是像亚洲人美黑过了一样,五官轮廓分明,气质类型偏向欧美。虽然穿着一字肩的衣服,却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显得健康又活泼,是个黑皮辣妈。
“贝贝,有空过来玩呀,n城滑雪很出名的,让石头教你。”山淙道。
不太……过瘾。
山妈凑了过来:“儿子,在跟谁视频呀,谈对象了?”
“别瞎说。”山炻把手机拿开,不想给她看。
阮家贝回过神,继续拼装手上的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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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炻这两天去了n城,那是个更北的地方,也是他爷爷奶奶居住的城市。山家一家老小每年都会回去过年。
“贴这么近干嘛,你离远点也能看到。”山炻有点耳热,心说家里暖气是不是太足了。
“哦…真的诶…”阮家贝抱着手机,举高了又举远了看。
山炻早就想给他换个手机了,这个破手机像素很差,看得模模糊糊的。
连丛又拉着他说了不少话,光是在家吃了什么就讲了十分钟。
阮家贝耐心地听着,突然看到山炻的视频邀请,他心里一动,不好意思地跟连丛道歉挂断后,点了接受。
山炻放大的脸就在面前,不知道为何有些冷若冰霜:“你刚跟谁在打电话?为什么占线了。”
山炻已经吩咐过其他兄弟一律不能打电话!只能短信!兄弟们虽然也摸不着头脑,但老大既然这么说那也只能这么做了。
山炻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但都快十二点了这个笨蛋还是没打一个电话。
他有些不满,但总不可能自己主动打给他吧。
阮家贝中规中矩地发了个“新年快乐。”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另一边的山炻抱着手机瞪眼,山妈撩拨着头发问他是穿旗袍好还是礼服好看,山炻不耐烦道:“哪个喜庆穿哪个!”
“没眼光的!”山妈白了他眼,“还是找你姐去问靠谱。”
金发碧眼的老太太满脸慈祥,虽然现在皮肤已经布满了褶子,但能看得出来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她说祝你新年快乐。”山炻翻译道。
“啊…”阮家贝慌慌张张的,他还没怎么见过外国人,也不会说俄语,只好匆忙地说声thank you.
阮家贝乖乖地点了点头。
“嘁,谁要教他啊!”山炻哼哼道。
阮家贝一下子有点尴尬,也有些失落的样子,山炻看了心理也有些不舒服,但又别扭地不想去解释什么。
山妈抓住了破绽,一下子蹭到镜头前面了。
山淙也过来凑热闹,笑着道:“小阮呀,好久不见啊,”转头又跟山妈解释道:“你儿子期末没挂科多亏了他,之前几十个家教都气得放弃石头了。我说,小阮你,有一套。”
山妈笑道:“啊,那谢谢你了呀小老师~”
虽然是一个人,阮家贝也一丝不苟地准备着年夜饭,活馅儿,擀皮儿,一顿饺子不在话下,还另外整了俩牛羊肉。把楼下小灰也抱进来了。
收到的信息都是群发的新年快乐,只有房东的女儿叮嘱过年期间房子的水电安全。
阮家贝看着微信里静静躺着的“a 最帅的炻哥”嘴角上扬,山炻的网名是火山石,一开始他就被这个奇妙的排列组合好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