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戎瑾满意地看着地上这个对自己心悦诚服的人,他心里冷笑道,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单纯呐,但凡对他好点,他就会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
“好了,孤王既然知道王弟的心意,孤王也定会对王弟委以重任!夜深了,早些去歇息吧。”
穆戎瑾亲切地笑道,穆扶苏很是受用地欣然答应了,乖乖地退下了。
穆戎瑾将穆扶苏引入座,亲自斟茶,这让穆扶苏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制止住穆戎瑾斟茶的手:
“王兄折煞臣弟了,您是君,臣弟是臣,怎可让君王如此对待?”
穆戎瑾不以为然,将穆扶苏推拒过来的茶盏又推回了穆扶苏手中,言道:
内侍在一旁提点道,穆戎瑾不以为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内侍不敢再说话打扰。此时,恰好又有人来报,说是安阳王回京求见,穆戎瑾立刻允了。
随即走进来一个清俊高大的男子,只是半张脸都被玄色面具掩盖了,细看那容貌轮廓却是与穆戎瑾有五分相似,那凌厉的气势也是有些逼人。
“臣弟参见王上!”
穆辰见到陈从如此反应,也是坦然一笑,毫不拘束地上前搭着他的肩,道:
“有些事说来话长,不若我们坐下慢慢聊……”
……
“逃!”
穆辰极力嘶吼一声,和塞蛮一起,拉着司徒澈就是跳入了满是莲花的水池里。由于怕目标错乱,射箭的人也不敢贸然行动了,一些人也是穷追不舍,急忙跳入了水中。有人,要杀了他穆辰和塞蛮,而又要阿澈活着,是水丹青寻过来了!
司徒澈一系碧色的夏日薄衫,卷着裤腿站在船头,露出那如玉藕般的小腿。身姿纤细,一张盈盈如水的笑脸,如同菡萏待放的藕花,想让人采撷亲近。
“这莲蓬就是要采摘莲子饱满的才好,莲子生吃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来,你们尝一尝。”
司徒澈剥下一捧莲子,侧过身想要穆辰和塞蛮二人品尝,却见二人发呆似的望着自己,司徒澈不禁有些恼怒。
水丹青低声呢喃着,衣袖里的拳头却是越握越紧,那些拐跑阿澈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
已是在山庄里修养的第十日了,今日山庄里似乎是有些忙碌,因为又是贵人来求医。
与此同时,王府。
水丹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徒澈的画像看,面容枯槁。每每探子来报,都是没有任何关于司徒的下落的消息,他简直要被逼疯了。同样,这次探子又来报了,他本来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可当探子说有了司徒澈下落的消息时,他简直兴奋地要发疯:
“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
随着童子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树荫荫蔽的凉亭之下一人一系水蓝色长衫,那清幽冷淡的背影倒真是令人觉得淡泊宁静。
陈从回过头,恰好撞上了穆辰那打量的眼神,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和那张陌生的面孔,他不禁疑惑地迎上前:
“还请阁下为我解释一番,这遣人捎来的玉璜是从何处得来?在下记得,此玉璜乃我故人之物,为何又会出现在先生手上?”
穆戎瑾送走了穆扶苏,缓缓踱步走回了桌案前。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各自占据了一半江山,穆戎瑾不喜欢平分秋色,他拥有的江山,要不就潇潇洒洒地破败,要么就是肃清一切仇敌,完完整整地坐镇这锦绣江山。自从风离尘失踪后,他就一路被那个“穆辰”一直打压,所以蛰伏地太久了,难免要亮一亮利爪了。
“孤王已经找到你了,司徒澈,你逃不掉的。也没有谁抢得走你!”
穆戎瑾捻着一粒黑子,一步棋落下,黑子的江山范围竟然陡然变化了,虽是兵行险招,却是打得白子措手不及。现在,他穆戎瑾想要的,都会态度强硬地抢过来,哪怕是,不择手段!
“王弟十六岁来替孤王镇守北蛮之地,其中艰辛,不必细说。我这个只靠发号施令就能坐拥天下的人却委实惭愧,若只是斟杯茶的小事我都办不到,又何必要求你们对我忠心?”
“忠心”二字若碎石跌入沉静的寒潭,穆扶苏心中惊起了一波涟漪。
“王兄,”穆扶苏庄严地半跪于地,慷慨陈辞,“臣弟幸不辱命,已经成功击退北蛮,令其退避到七百里之外。得王兄调谴回京,臣弟必定不让王兄失望!”
男子半跪在地,恭敬地行礼。穆戎瑾没有丝毫怠慢地急忙将他扶起,面容都变得亲切许多:
“王弟莫要拘束了。你从北蛮之地回京,长途跋涉,只怕都乏了,应该好好休息几日再来见孤王也不迟,不急于这一时。”
男子见穆戎瑾与他如此关切,他只觉得心头一暖,更是敬重这位兄长了。不错,这名男子就是穆戎瑾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帝一名普通嫔妃所出的的王子,穆扶苏。
京城,皇宫。
穆戎瑾端坐在御书房里,烛光下明黄色的龙袍显得愈发刺眼,他却是专注地一人下着棋。
“王上,夜深了,该就寝了。”
“休得肖想其他的事了,方才谁吵嚷着要吃莲子羹的?!”
塞蛮反应过来是司徒澈发火了,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垂下头。穆辰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猛然朝塞蛮扑过去,电光火石间,羽箭竟如雨下。
射箭人技术极好,都是朝着穆辰和塞蛮两人射去的。司徒澈却也不知所措地瑟缩在船头,他看着二人拼命抽出剑拼命格挡羽箭攻击,他也十分着急。
幸好给司徒澈治病的药方已经开了,穆辰倒也不怕陈从不得空来请脉看诊,再喝一两帖药司徒澈的病就无碍了,只消和塞蛮一起把司徒澈照料好了。穆辰托人去打听了一下裘玉寒的消息,这才知道裘玉寒在两个月前就被一个叶姓的商贾花了大价钱赎走了。司徒澈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再待到病彻底根治好了,就是可以离开京城,去到雪雁城,亦或是回纥生活都行。
穆辰欣慰地看着已经和平常人一样的司徒澈正和塞蛮一起坐在船头采着莲蓬,看着司徒澈采集莲蓬时展露的美丽笑颜,他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池里的莲花高过人头,莲子更是清甜可口,生长在草原的塞蛮自是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场面。当塞蛮惊叹于这接天映日的莲花时,他又是被司徒澈那欢笑模样所吸引了。
“在城郊的浣花山庄里,据打听是在陈大夫那里医治。”
水丹青几乎激动地快要掀翻桌案,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浣花山庄,竟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穆辰微微一笑,自是了解这位友人的脾性,便是开门见山地道:
“陈从,我是穆辰。”
陈从惊愕无比地走上前,若真是那样,也怪不得那双眼睛与穆辰如此相像,原来他就是穆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