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与你说了这么多你也毫无反应,定是觉得我又是在诓骗你吧?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而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有的不过是下人虚伪的敬畏,还有那满是铜臭的金银财宝,我其实才是一无所有的人!就像你曾经说的,我不过是一个可悲可怜的人。起初,我以为我是太无趣,需要寻找一些乐子,来填补内心的空洞。是,我想要你做我的奴隶,可我那只是想你顺从我,陪着我。我还恬不知耻地要求你做我的妾,误以为那是我对你的恩赐,殊不知你根本就是看不上我这般龌龊行径。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和那些巴结我的人不一样,你有你的想法,你会忤逆我,挑衅我。我多么迫切地想要征服你,不惜急功近利地对你用强,使手段,可是后来我发现,却是你,征服了我!”
水丹青竭力吼出了埋在心里的话,声音几乎都快嘶哑了。霎时间,司徒澈只觉得平地一声惊雷起,点燃了内心深处熄灭许久的篝火,照的他阴暗冷寂的心暖烘烘,亮堂堂的。他无所适从,目瞪口呆地坐在床上,他强压着心中的波澜起伏的,毕竟这是十四年来,第一次被人看得这么重要,纵然是赵骁说过要娶自己,可是那只是因为赵骁从未真正地得到过自己的身子。
司徒澈想问水丹青话,只是情到深处之时,他又怕自己冷硬刻薄的追问会彻底寒了水丹青的心,他犹豫了。于是是此时本应该欣然接受水丹青爱意的司徒澈却是保持了沉默,他终究是不敢,不敢去接受一个男人的爱意,更不敢承认他对这个人也动了心。
“你——”
也是司徒澈那话寒了水丹青的心,水丹青不敢痛骂司徒澈发泄,只得怒摔了手中舀汤药的的汤匙,厉声道:
“是!你司徒澈是个天仙般的人儿,原不是我这般浪荡龌龊之人能觊觎的!可你这般理智清醒的人于万事这般通透,怎么却是在这情之一事上像块榆木疙瘩,我水丹青从前那般真心竟是错付了!你口口声声称我是高高在上的南疆王,以为我应有尽有,嚣张跋扈惯了,可是我也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有心,我的心是热乎的,我也渴望被人爱,我也渴望有个人肯信我!我兜兜转转替你做了那么多,你司徒澈却是个铁石心肠的,从来不肯拿真心待我一次,不肯给我一个好脸色,更不肯信我一次,哪怕是一次也好!”
“若非你水丹青,我又何必遭受这飞来横祸,吃这皮肉之苦!司徒澈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何德何能会受到讫楼水王子的青睐,王子殿下金口玉言,既然说过要放我离开,便是践行即可!莫不是殿下如今反悔了,依旧是舍不得我这件称心的玩具?!”
司徒澈每日都是活在内心的挣扎中,水丹青骗过他许多次,或者说他自己太蠢,遭受过许多人许多次的蒙骗,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水丹青看见司徒澈冲自己发火,心里也委屈地窝火,他忍不住发泄出来:
“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司徒澈捂着差点被水丹青咬出血的嘴唇,破口骂道,一脸的愤懑模样在水丹青看来,是别样的可爱,他一脸宠溺地望着司徒澈,嘴里却是说着轻佻的调戏话:
“那不如,等阿澈身子好了,我们再来做,那就不算趁人之危了吧。”
听闻宫中急诏,闻讯而来讫楼珏急匆匆赶到了水丹青的寝宫,令他震惊无比的是,他却是在这里遇到了被南疆番王下令扣押起来的司徒澈。
司徒澈满脸地担忧和愧疚,他拖着沉重的锁链被南疆的宫廷侍卫推搡着走出了水丹青的寝宫,他却没有看见与他擦肩而过时,深情地望着他的讫楼珏。
“阿澈……你为何又回来了……”
南疆藩王命人将一杯毒酒送到了司徒澈面前,司徒澈望着那青铜酒盏里鲜红的毒酒,心中划过无数念头,终是觉得死是最好的出路,他轻擦了眼角的泪痕,便要毅然决然地一口饮下毒酒时,那酒杯却是被人一把拍洒在地。“滋滋”的腐蚀声在地板上响起,水丹青面色苍白地立在司徒澈面前,身体却是虚弱单薄,摇摇欲坠。
“父王,若是他不在了,儿臣也不会独活!”
水丹青面容狰狞地吼道,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可怖地渗人。南疆番王眉头紧皱,愠怒地吼道:
司徒澈虽清醒过来,可脑袋还是一阵昏昏沉沉,面前那个人虽是个少年,心跳有力,胸膛更是温暖地如同一个火炉一般,他竟然不自觉地靠近了几分。水丹青受宠若惊地望着司徒澈一系列可爱亲昵的动作,端着药的手竟然忘记了动作,目光落在了司徒澈那苍白却惑人的薄唇上。突然,水丹青灵机一动:
“阿澈,我来喂你喝药!”
水丹青灌了一大口药,就是托起司徒澈的下巴,对着司徒澈的嘴唇,就是把药灌进了他的口腔。
于是,司徒澈就那样看似不为所动地目视着水丹青失望离开的背影,刻薄伤人的话司徒澈说过了,他哪里还有脸去接受水丹青那炽热温暖的满腔爱意?
整整一日时间,司徒澈不思饮食,睡不安寝,内心挣扎煎熬着,他不知如何回应水丹青的爱意,总归是要给出一个态度,扭扭捏捏或是避而不见,总是会把那人伤透心的。司徒澈就下了决心,他要等,等着水丹青再来,那时候他便是告诉水丹青,他心中是有他的。等了一日,水丹青没等来,却是等来了南疆番王亲自赐来的一杯鸩酒。司徒澈就那样被侍卫蛮力地从病榻上扯了下来,摔倒在地,他一脸无助地望着那个雍容华贵,与水丹青容貌有些相似的中年男子。
“害得我儿伤透心的人都得死!你,即刻在孤王面前自裁吧!”
水丹青情绪失控一般,说到此处竟是声音哽咽,眼眶发红:
“我图你个什么?!你就是说我图你身子?!笑话!我南疆王子,哪里还缺暖床的人?!我挥一挥手,有的是人排着队伺候,哪里还会死皮赖脸地求和你与我欢好?!我要不是真心喜欢你,早把你打死辱死,还由得你好好的在这里与我争论,惹我发火?!我若非真心中意你,哪里还肯与你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你这般的无动于衷,你简直是要逼死我!”
水丹青发泄似的说完了这么多话,听得司徒澈神情恍惚地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司徒澈不知不觉间,已经攒紧了拳头,内心早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躁动不安了,水丹青,当真是对他动了真情。司徒澈这面还在发呆,那一头水丹青却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
“我于你而言,竟是这般不堪吗?我不过是念着你为了护我,生生中了那弩箭,想补偿你多一些罢了,你即使不领我的情,也总该替你的身子着想。好赖先把伤养好了,再于我掰扯也不迟。”
水丹青念着司徒澈是个伤患,不敢与他争执,只是司徒澈那倔牛一般的性子,十个水丹青都劝不住。司徒澈柳眉倒竖,竟是蹬鼻子上脸:
“补偿?!说的好听!眼看着就是揩油轻薄,还美其名曰,补偿我?我司徒澈不稀罕!”
“无赖!谁愿意和你……”
看着司徒澈那生气憋屈的可怜小媳妇儿模样,不禁觉得好笑,他也没有再继续逗弄司徒澈,而是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每次司徒澈服药之时,水丹青都是抢着去给他“喂”药,司徒澈可谓是被这人占尽了便宜,心头郁闷不已,挤压了多日的不满,终于在一日,爆发了。当水丹青不厌其烦地端着药碗温柔地给司徒澈喂药时,司徒澈愤怒地拍开了水丹青手里的药汤,“啪”的一声汤水洒了一地。
“胡闹!为了一个下贱人,值得吗?!”
“司徒澈不是下贱人,他是我讫楼水的心上人!”
水丹青丝毫不逊于番王的气势,与番王对峙着。像是压抑情根的巨石轰然滚落,那如同藤蔓一般疯长发散的情丝,丝丝缕缕,扣入心间,纵是司徒澈再是冥顽不灵,心若磐石,也是要被那人的所作为为捂热了,感动地融化了。心上之人人,自是十分上心,用心地对待。回忆起水丹青曾经对自己的种种幼稚讨好,那一字一句自己误以为的戏言辗转成真,到头来,却竟是自己辜负了那个人太多认真的感情。司徒澈愧疚地回忆着,抬眼正瞧见那轰然倒下的水丹青,他再不顾及地扑腾过去,妄图抱住那人倒地的身体,奈何自己病体孱弱,却只堪堪跪倒在已经昏厥在地的水丹青面前,司徒澈嘴里下意识地呼唤着那个他又爱又怕的名字,直至伤心落泪。
“唔唔……”
司徒澈身体力乏,哪里拗地过水丹青,苦涩的药水直下喉咙之时,那人的舌头也不安分地伸了进来,在他口壁里游走窥探。司徒澈暗骂这人不老实,准备一口咬住水丹青的舌头时,水丹青那似机灵地迅速钳制住了司徒澈的下颌,让他口齿不能闭合,只得张开嘴迎接水丹青的入侵。
那灵活的舌头宛若灵蛇般,忽而舔舐着那湿滑的口壁,忽而逗弄挑拨一下司徒澈木讷的舌头,忽而又去搜刮一下那贝齿,好似一个强盗一般,疯狂地侵占司徒澈口腔里的每一寸土地。司徒澈快要被那人熟练地接吻手法给折服了,奈何大病初愈的他,身子禁不起这般猛烈的折腾,很快他便是因缺氧而面色滚烫通红,败下阵来。水丹青也是怜惜他身子骨弱,狠狠地咬了一口司徒澈那已经被吻得殷红水润的唇瓣,瞧着司徒澈吃痛的委屈模样,这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