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实在令人无语,他们四人步行十五分钟,到了第四教学楼,然后下一节课在第一教学楼,又要步行十五分钟。手臂趴在桌上,何泽鬼鬼祟祟地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时不时抬头,担心学生会的人突击检查,三五分钟解决完了早餐。翻下书包,抽一张纸巾,擦拭手指,沙拉酱黏糊糊,实在难受。
最近严抓早读,都巡逻好几天,没几天便有人不满,这早读课室安排不合理。辅导员已经同上级汇报,只不过下午通知时,“都是学校安排的,下学期才能协调”,大概是这个意思,何泽叹气,还得忍耐一个学期,听说下学期会尽量安排在他们宿舍附近,这也算是好消息了。
讨厌小组作业,何泽暗自埋怨,要不就是宿舍自动成组,或者坐在附近的自动成组。班长比较外向,他同别的同学组了,女生们大多是宿舍一个组,总要有“剩男”“剩女”,何泽一般跟女生一组,组多了,也成了固定组。
好吧,何泽晕乎乎地走下楼梯,一屁股坐在塑料座椅上穿鞋,听到三位舍友的催促,他急匆匆地跑到阳台,洗了把脸,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去那间课室,而且他本人路痴,真怕走到课室,班会已经开到一半,那场面太尴尬了。
自我介绍环节逃不掉,何泽匆匆说完,便下台了,不过班上的女生都盯着他看,小声议论了会。男五号的颜值还是有一定保障的,何泽只好忽略周围的议论声,盯向讲台上正在自我介绍的同学。
舍友的名字……,还挺好记的。何泽默默地多念了几遍,开完班会后,要选班干部,他果断趴在桌上,表示他没有意愿。
何泽“啊”了一声,解释道:“我弟送我的毕业礼物。”
话语刚落,大家纷纷面露羡慕,又问多了几句。何泽简单回答,双方歇息了继续聊天的欲望,动手整理自己的衣服等物品。
感觉舍友们的家庭状况,应该跟他家差不多,何泽放心了许多,生怕这里有个像林巍南那种级别的富豪同学,至少大学四年应该能平安度过。
高考成绩出来了,何泽自己选了几个学校,赵明明也帮他选了几个,还带他去了最近的寺庙拜拜,祈求菩萨,千万别滑档。
何泽恭顺地双手合十,鞠躬拜了拜,心如明镜,他大概率会滑档,因为里面只填了一所在榕树市,那里可是后续剧情发展的主要地。
这个世界的省市都是树木,还挺稀奇。这所学校与榕树大学相隔甚远,一个在郊区,一个在榕树大学城,何泽争取这四年安静地呆在学校,降低遇到李元的几率。
糟糕透了,何泽皱眉,周末没了一天,他明天还想睡到十一点呢。
一到宿舍楼下,何泽一愣,黄晖脸上多了几道疤痕,甚至嘴角都破了,他虚空指向黄晖的脸庞,问道:“这……?”
记得,当然记得,不然他的任务怎么失败的?
面前这人叨叨絮絮说了一堆,何泽也听了个大概,什么林巍南出国留学失联了,李元悲伤欲绝,食欲不振,男三号与男四号两人常伴李元身边,希望他能走出低谷。听到一半,何泽去拿了饭,边吃边听,原来黄晖在另外一所学校,不能经常找李元,不满男三号廖凯醇总是霸占李元。
黄晖大抵是终于找到地方吐苦水,足足说了一个小时,直到何泽撒谎说舍友找他,他才罢休。对方还热情地要求加好友,何泽不想被他搂肩,连忙站在对面,两人面对面扫码,加完好友,他逃跑似的回宿舍。
“你也在这里读吗?”任务失败后,何泽已经不关注这群人,自然不知道黄晖就读哪所大学。
黄晖摇头,食指指向方才那位男生离开的方向,“来看同学,原来你在这里读书啊?”
何泽“嗯”了一声,垂头看向手中的小片白纸,他瞄了一下取餐码,最近爱上了酸菜鱼,连着几天吃,好像也不腻。
任务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何泽目瞪口呆地看向李元,这人一直在为林巍南辩解,但泪如雨下的姿态也可称作求饶,可另一方根本不领情,还觉得李元多管闲事。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难消化,何泽也是在房间坐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到底是哪一环出错了?难道他不应该去救李元?
开学前几个月,舍友们去别的学校会好友,自然也有人来找他们玩,宿舍已经来了几波人了。何泽躺在床上,戴着耳机,仍旧无法忽略他们的谈论声,还挺羡慕,没有朋友来找他,他也不想出门。
“赵福!是赵福吧?”
只是出门吃午饭,竟然遇到了男四号,何泽一愣,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只见黄晖朝旁边的男生道别,搬着餐盘,坐到何泽对面,微笑。
最后,他们宿舍包揽了班长、学习委员和体育委员,他得了个舍长的位置。
开学第一个月,信息轰炸,何泽时不时漏掉信息,又急忙补交各种文件,好几次走错课室,舍友无奈地扯他进隔壁课室,他才反应过来。幸好班长和学习委员在他的宿舍,何泽仿佛拿到了免死金牌,至少能够比其他同学晚交作业。
不想参加任何社团,课程排得太满,何泽快喘不过气了,而且校园比想象中大,他们的课室还被安排在离宿舍最远的那几栋教学楼,步行得十五分钟,不过他每次都准时踩点进课室。
刚入大学,何泽加了好多群,不同于他上大学的那个时期,现在都不派人特地通知了,有事情都是在聊天软件一发,都能收到,只是群实在太多了,何泽有时候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
收到通知,下午两点半要去开班会。何泽点开手机屏幕一看,还有两个小时,吃了口面包,特地设了三个闹钟,睡着了。他迷迷糊糊地摸来摸去,摸到一个硬得像砖块的物体,食指一滑,把闹钟关了,但他又躺了回去。
舍友以为他又睡回去了,急得扯何泽的蚊帐:“别睡了,快两点十五分了。”
开学第一天,赵明明载他去学校,加上他弟弟,三个人抬了好几趟,终于搬完了。台式电脑是弟弟帮他采购的,何泽下楼买水,遇到刚刚认识的舍友,点头问好。宿舍离小卖铺、饭堂还挺近的,没一会儿,他拎着三瓶水上楼,到了宿舍,发现他的桌子围了一圈人,大概是他的舍友们。
“哥,搞定了。”
送赵明明和弟弟出宿舍门,何泽赶着回宿舍,还没擦床板呢。不过宿舍里那三位实在好奇,为什么何泽带台式电脑来学校?
又到周五了,上午的两节课一结束,何泽慢悠悠地走去饭堂,顺手把午饭买了,打包上楼。习惯性地点开一部电影,边吃边看,吃完后,便觉得大脑发困,他忍不住上床躺了。
一躺便是三个小时,何泽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点开手机屏幕,已然下午五点。舍友们为了照顾他,自己开了台灯,所以何泽一下床,打开宿舍里的白炽灯,整间宿舍亮堂多了。
舍友们又调侃他睡得跟头猪一样,何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出阳台,匆匆洗了个脸,习惯性地点开聊天软件,处理未读信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黄晖说明天来找他玩,还说不回复就当他同意了。
“你在等餐?”黄晖留意到他的动作,问道。
在一片嘈杂声中,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显得两人格外奇怪。遇到男四号,今日好心情坏了一半,这位本身脾气暴躁,性格爽朗,容易自来熟,等会肯定会缠着自己吐苦水的。何泽自认为,他是一位称职的倾听者,而在黄晖眼里,何泽是不在漩涡中心又构不成威胁的知情者。
黄晖忍不住出声:“你还记得李元,还有林巍南吗?”
何泽猛地晃头,他绝无可能干看着李元被一群人暴打,还被林巍南逼迫口交。他不服判定结果,向系统重申他的观点,系统没一会儿展示了一段加速过的视频。
原来两人在他眼皮底下,已经做完一整套了。具体细节他不想看了,何泽叹了口气,五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没过几天,赵明明说,他们要搬去梧桐市,明天会去学校帮他办理转学。何泽一愣,这么突然?行吧,剧情安排转学,他也没办法逆转,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