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狗放下,回房间。”
一言戳破她的幻觉,舒言赶忙放下糯糯,又把身上的狗毛粘了一遍才匆忙回房间。
荣钦也从身后跟进来。
在她眼里,他已经是一个动不动就要打人的人了,甚至连狗都不放过。
他其实很想问问她,今晚跟连奕凯说的那句“他很好”,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这……这是睡衣……”
“有狗味儿也不行。”
舒言抿抿嘴,小狗看见有压迫感的人在面前,也消停了点,但还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去舔她下巴,舒言有点痒,抬手摸了摸,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好放下小狗又去卫生间里洗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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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钦和舒言一路无言,两人回家也各自去不同的浴室洗漱,荣钦从楼上擦着头发下来的时候就看见糯糯在她怀里不停地舔她下巴,这些日子狗倒是见长,比刚抱回来的时候大了一圈,现在在她怀里兴奋得直摇尾巴,欢快得她都要抱不住。
他面色不悦:“把它放回去。”
舒言只顾趴着想明天的借口,连他开抽屉都没听见,她紧紧抓着床单,等了许久,最后却是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了她臀面上。
温度经由羞耻的皮肉传至后腰,原本紧张的身体被他覆暖,舒言讶异一瞬,试图起身,又被他稍一施力,按住了腰臀处。
“别动。”
但是怎么可能没事。
臀峰处残留着一小片淤青,与别处细白的皮肉一对比,一青一白,顿时让他骨节泛酸。
自从舒言隐藏了自己的所有情绪之后,荣钦总觉得她在自己面前像一道被撕出了毛边的影子,看似安分守己地呆在他身边,可实际上无论他怎么靠近,他都捉不住她,从来都是他上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意料之中的要求,舒言没做声,反倒是有一瞬间的松快,顶着心内泛起来的一层恐惧,走到床边趴了上去。
平趴在床上能让她有更多的依赖,比起其他姿势,反倒是不怕他打得太重。
“裤子脱了。”
荣钦平时着他的眼睛:“你的心思,不该放在我的荣太太身上。这一点,你如今做得不如当年。”
每到这种时候,连奕凯都有些痛恨自己当年没有早一步跟舒言表白,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多顾虑,是不是如今的舒言也不会是这种处境。
可他也记得很清楚,当初决定把话烂在肚子里,是因为他看见舒言在凌霄花下踮起脚尖去亲吻荣钦。
刚刚那句话惹恼了他,估计又要挨一顿板子,舒言只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命令。
挨打之前漫长的沉默是她最难熬的时间,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要留给她一段这么长的时间去恐慌,那种沉默从来都不是沉默,反而在张狂地叫嚣着即将到来的惩罚掺杂着疼痛和羞耻。
“去床上趴好。”
舒言抱着小狗看着蹲在地上的荣钦,心里莫名一阵泛酸,两人一狗奇怪地共处一室,像是各自为营,他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空空的手心,背影看上去比怀里受了惊吓的狗还可怜。
恍惚间,舒言甚至以为他是当初的少年,偶尔流露出来的破碎感需要抱一抱她才能复归原位。
他放好手里的毛刷,起身看了她一眼。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荣钦一手按着狗,一手拿着刷子,可他表情太严肃,看上去不像是要给它刷毛,好像是要打它,小狗本来也有点怕他,现下被他摁着,竟然吓得连哼唧声都要断了弦。
舒言赶忙跑过去把它抱起来:“别,你别打它,我过两天就把它的窝搬到外面去,你别打它。”
手里一空,荣钦蹲在地上听着她焦急的语气,心里也跟着空。
舒言光顾得跟狗玩,没听清他说什么,笑着转头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她抱着小狗的时候情绪明显欢快,在看见他的时候也来不及收回去,荣钦走到她身边看了一会儿,从她的睡衣上捏起一根狗毛。
“我不愿意看到我的员工身上沾着狗毛去上班。”
这么多年,他撬不开她的嘴,也看不透她的心,只能妄图让疼痛逼出她的实意。
至少疼出眼泪的时候,她是实实在在呆在自己身边的。
可是如今,疼也疼了,实意究竟有多少,荣钦自己也看不真切。
这是躲不过去的一步,在他面前裸露身体,大部分都是为了承受他的重责,或者是一场没来由的情欲宣泄。这让裸露成了一种难堪,皮肉先于理智觉知出接下来究竟是痛还是欲。
舒言起身褪掉下身的裤子,将臀腿露出来大半,又重新趴回去,偷偷抓紧了床单,脑中在疯狂地思考着,明天如果坐不下了,要找什么借口才不至于难堪。
荣钦看着她的身后的几道红痕默不作声,昨晚打过几板,坐着工作了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没见她坐着难受,要不是刚刚她说别打小狗,他可能也以为她没什么事。
少年人的感情里往往掺着不太愿意低头的自尊,比起难堪地去乞求她的爱意,不如一直做她身边能堂堂正正分走她感情的那个人,哪怕只是普通朋友。
然而以前他没有资格奢求得到的感情,如今再说出口,真心实意的喜欢就会被糟蹋成对她的怜悯,和对他们夫妻关系的破坏。
连奕凯自己站在风里,无奈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