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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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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哪,看看海吧。我低着头抚平衣角,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仰头倒在她怀里,抬头盯着那一小方天花板,放空了思想:你说,喜欢一个人也会有理由吗?

她柔软的胸脯贴在我的后背,很安静地听我说话,却似乎不打算回答,只是一点点伸出手,按在我的手上,一下一下,很轻巧地在我指节上跳动。

我也不是一定要等着她的回答,索性发起了呆,耳畔是潮水涌动的声音,白噪音一般,惹人昏昏欲睡。

老板,相信我。

她最后搂着我,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柠檬气息又涌了上来。我闭了闭眼,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好。

第二天我是在她的房间醒来的。

她就这样看着我吞云吐雾,等到烟燃了快大半截,才忽然又出了声:“给我试试。”

我看了看手里的那一小点火光,有些为难:“我还没……你自己不是有吗?”

她耸了耸肩,然后弯下腰去,就这样就着我的手含住了滤嘴,嘴唇贴在我指腹上,抿了抿,最前端那点火星猛地亮了起来,一下就烧掉了小半截。

老板,她忽然提高了音量,手攥上了我的腕子,用了些力道。她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呢?

我看着她掩在长发下的侧脸,忽然有些紧张。说到底,我还是不够相信她。

“还有想给你看的画……还有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红色的糖壳裹在透明的包装纸里,很诱人的模样。

我反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着两点半,两点半,什么时候我身体也这么好了。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认命似的一步步走上去,一头撞进她怀里,忍不住拖长了尾音:“……把窗帘拉上。”

“啊,还是不要了吧。”我笑意不减,看着那片粼粼波光摇了摇头:“我也没那么好追吧……特别是你。”

“嗯,也是。”她声音低落了一点,可是很快就恢复了那份清爽:“我会好好努力的,特别是追你。”

切。

又是一个很漫长的亲吻。我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放大了数倍,贴着我面颊的女人,看着她长而翘的睫毛在我眼前颤成一片模糊的色块,唇角被吮吸得有点疼,耳畔是黏腻的水声。

我有点恐高。恐高的人,看着脚下的世界会产生各种奇怪的臆想,那种悬空的感觉会死死地攫住人的神经,无法松懈,也没办法安定。和她接吻总会莫名让我有同感,她像飘忽不定的风,我握不住。

但是这次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层无所谓般的心态。我放心地阖了眼,很用心地感受我们唇齿之间的交流,最后气喘吁吁地侧过头,很狼狈地躲掉她的亲吻:“够了,我喘不上气了!”

我沉默地缩了缩身子,脑子里却蹦出来一个形容词:任性。无论是她那时候捏着糖故意喊我姐姐,还是昨晚一定要吸我手里那支烟,亦或是现在用力搂着我,这些和她性格有些格格不入的小任性,挺可爱的。

所以她才这么讨人喜欢嘛。我有些嫉妒地想。

解释起来也很简单,非常老套的“炮友爱上我,但我不爱她”的小故事,是写在里也会被读者评价“这是什么上个世纪的剧情”的那种。概括一下就是,她什么也没做,她有点喜欢我。

我咬着唇想。

那幅画,那副在手机里、被出示给我看的画,那副摆在房间角落画架上的画,那些被我夹在笔记本里的画,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画上去的呢。

“在想什么?”她捏着我的一缕发尾,绕着指尖转了两圈,问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钻牛角尖了,与其纠结喜不喜欢,在不在一起,甚至上不上床,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都会后悔的。

我收了收耳朵,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这么多年年淫浸社会的成人本该有的圆滑在这种时候一点都派不上用场。我仿佛听见自己胸膛内一根什么线崩断的声音。

完蛋了,我低着头咬牙切齿,我很明白,自己会心软的。

我们还在走着,漫无目的。她声音轻缓,伴着海浪,倒也悦耳。她说,她不太习惯去维持什么感情,顺其自然是她的处事原则。

“老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也还算字字分明:“喜欢的话,任何东西都可以是理由吧。”

那你也喜欢我吗?

我醒得很迟,睁眼时窗外阳光已经大亮,她披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靠在床头,语气慵懒,带着点很明显的笑意:“早上好。”

才不好。

我嘟囔了两句。夜里被折腾狠了,我很累,腰背都带着一齐酸涩起来。刷了牙,我坐在床沿往身上套衣服,她又从身后靠过来,低头去寻我的唇,咬着唇肉厮磨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喂了一句:“今天想去哪?”

我愣愣地看着她好看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动作。下一秒,她已经直起了身子,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然后很强硬地压了下来。

很糟糕的一个吻。

我后退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被按着亲了上去,口腔里除了她的柔软,就剩下满腔的烟草味儿,在两人交缠间混杂在一起。

我能抽支烟吗?我蹩脚地岔开了话题,指了指她口袋,她点了点头,把打火机和烟盒递了过来。

我很别扭地抽出一支烟,点燃,迎着海风狠狠地吸了一口。我不太会抽烟,浓烈的烟雾从我喉咙灌进去,然后一抖一抖地随着我的咳嗽喷出来,很肆无忌惮地破坏着空气环境。

她接过烟盒和火机,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说。我老神地夹着烟,眺望无尽的海边,在烟雾朦胧里叹了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我随手抓了抓头发,插着兜去买早餐。刚关上门,指尖就摸到一个有棱有角的东西,居然是张糖纸,牛奶味儿的糖纸,背面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小片海,一个小人迎着海张开双臂,旁边三笔两笔勾勒着一辆小电动。

毫无新意。我轻嗤一声,却还是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悄悄凑过去嗅了嗅,还是一样甜腻的奶糖味儿,一点若有若无的几丝柠檬味,不知道是糖纸上的,还是我身上的。

隔日我就开着皮卡载着她回到了小镇子。日租房重新营业,唯一一位长租租户也拖着行李回了房间。我刚把最新搜刮来的七八张糖纸塞进笔记本里夹好,那边她就探出了脑袋,笑得有些狡黠:“老板,水龙头坏了,能帮我看看吗?”

“哈哈哈哈哈……老板,你真是……哈哈哈!”她笑着撑住面颊,头发一颤一颤的。我恼羞地回了一句“笑屁啊”,刚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所谓啦,我看着被风掀起的窗帘的一角,窗外海波翻涌,我租借来的小皮卡就歪歪斜斜停在那里。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她忽然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其实后半段我已经把自己思想放空了,压根没注意她在讲什么,只觉得她清爽地嗓音刻意压低后,变得淡淡的,很好听,落在我的鼓膜上,让我有点困意。

但是身为读者,还是应该给点反馈的。在这个故事结束后,我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敷衍:“这样啊,嗯嗯。”

好奇怪,之前那些充斥在我脑中的各种情绪,到现在居然都如烟雾一般消散了。我转过身,试着主动揽过她的脖子,然后一点点凑上去。

“没什么,在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低头摸手机,看了眼屏幕显示的日期和时间,岔开了话题:“你不要上课吗?”

“请假了。”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圈着我的胳膊收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她的声音干涩了一些:“老板,你愿意听听我的解释吗?”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圈紧了我,把我牢牢锁在她怀中,有些强硬地开口:“不愿意也不行,你要听。”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轻笑了一声,说:“但是老板,好像这次不太一样,我有一点不太想顺其自然了。”

什么渣女言论。我一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一边恶狠狠地对自己耳提面命,反复告诫自己,再和她混在一起,以后整个小镇的雨都会是我后悔的泪。

“你不是还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吗,忽然来找我,这也算顺其自然?”。话在唇边绕了半天,我还是酸啾啾地问出了口。我知道自己这语气酸得不能再酸了,我知道她也听得出来,但是我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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