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眨了眨眼,直接执起一个高脚杯,放入少许冰块,缓缓拿起酒瓶,想了想,又对端了杯橙汁的添夏道,“你喝酒么?这是香槟酒,度数很低,不过味道还不错。”
“我……”
见添夏有些迟疑,他微微一笑,先给自己杯中倒上了。
偏偏苏烨还贴上去找事儿。
苏烨,你是不是眼瞎???
苏晨跟添夏两人儿坐在包厢内的一个沙发上,彼此相顾无言。
“好好好。”苏烨后退一步,朝着添夏的方向深深一作揖,“夏少爷您好,小的以后靠您罩着了。”
“哎呦喂我这是看到啥了?”
包厢门被推开,季嘉铭率先进来,见这幅场景,笑得打跌,却引来苏烨美眸一瞪,瞬间噤了声。
苏烨眸光闪了闪,瞥向在沙发上谈的很愉快的添夏苏晨二人,猜测道,“达令……你肯帮姜仲爵,条件是什么?”
诧异的扬眉,军霖唇角笑意中含了几丝算计,“条件我还没跟他明说,只是让他答应我,坐上这第一人的位子后,用他的影响力,设法通过一道提案。”
朝添夏的方向努努嘴,苏烨已然猜到几分,“跟他有关系?”
“啪!”
军霖将那玉印丢回到苏烨怀里,“我只知道他喜好男色,却没想到……他还好这口儿?”
“达令啊这羊脂玉印章你找人给我把底下人名儿换成我的呗。”苏烨又丢了那玉印过去,优哉游哉的端起酒杯,咂了一口,道,“就改成……苏烨专用之物吧。”
莫说做大总统,恐怕……在这华夏国,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不禁嗤笑出声,“这姜仲爵也是费尽心机了,不仅仅千方百计找上了我,连你们都想拖下水。”
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费奇,听到“姜仲爵”的名字后,眸光一闪,“姜仲爵?我倒是知道他,与他也挺熟的。”
接过那枚玉印,只消一看一触,便知道那是上好的暖玉……眉峰一蹙,姜仲爵跟苏烨联系,倒也无可厚非,毕竟苏烨是苏家夏苑的掌权人,与他堂兄苏烁不同,苏烁是底子干干净净的生意人,可苏烨……自从他经历了那件大事儿后,性子大变,三教九流的都与他关系甚好。
可嘉铭……
嘉铭虽然姓季,但却是地地道道的东瀛人,只是当年他的曾祖父,清木一娶了季家唯一的女儿季沁,立了誓言,后代子孙,都要姓季,以此来传承季家一脉。
“达令,姜家二公子跟太子争位,你怎么投的那二公子的注?”
苏烨把玩着一枚玉印,饶有兴致的谈论起华夏国大总统家的热闹事儿。
军霖浅酌了一口酒,不冷不热道,“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了?”
见他面露难色,添夏误以为苏晨是嫌弃他出身不高,不在意的笑笑,“要不……我们以后互相称呼对方名字吧?”
“恩。”
苏晨点点头,军霖……能管天管地,怕也管不了他苏晨跟添夏做朋友吧。
添夏立即垂下眸子,无视掉苏烨所说的话,却是军霖瞪他一眼,“我说你整天宠物宠物的叫夏夏,怎么着?养了苏晨这个还不够?”
苏烨干干一笑,“没没没,哪能呢,我有晨儿就够了。”
这添夏可算得上是他家达令的逆鳞了,他可惹不起。
直勾勾的盯着右面不远处正推杯换盏的那两人,连坐姿动作,都如出一辙。
仿佛知道了自己说错话,苏晨忙道,“其实这也是我猜的,苏烨跟军霖他们两家是世交,自小就认识……”
“军霖喜欢的人是谁,与我何干?”添夏眉眼弯弯,向他敬了杯酒,“你叫苏晨是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大吧?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晨哥么?”
“你喜欢他,是吗?”注意到这一点,兴许是酒意上头,添夏直接开口询问道。
冷不丁一句话,却让苏晨动作一顿,手中酒洒了大半,支支吾吾道,“你为什么会那么说,他对我很不好,我、我怎么会喜欢他?”
“猜的啊。”添夏笑了笑,“你是不是喜欢苏烨?”
“呵呵。”苏晨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也算得上人尽皆知,没什么隐瞒的必要,随手又开启了一瓶香槟,分别给他们二人倒上,直接饮了口酒,苦笑道,“我的确是他侄子啊,我父母是他父母的养子。”
“啊?”添夏愣了愣,“可那天我看到……”话到这里,已然说不出口。
“后来我父母做了对他不住的事儿,他就报复呗。”苏晨笑了笑,一句话总结了这些年的所有经历。
男人间的友谊,在酒桌上建立的速度总是很快,不过一会儿,俩人便熟悉了。
添夏道出心中疑惑,“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唔?”苏晨回眸望向他,一双斜斜上翘的丹凤眼眨了眨,煞是迷人,“你……不记得了啊,一年多以前,我与主人一起来泉城,你还听过他跟军霖讲话呢。”
苏晨适时的给他面前的高脚杯倒上一些,“你可以尝尝看。”
添夏立马放下那杯黄澄澄的橙汁儿,凑到杯口嗅了口,闻到浓浓的果香味儿,很是勾人津汁。心里也有一些发痒。
撇过头看了眼,军霖正跟几个好友把酒言欢,不禁骂了一句“双标鸭”,直接端起酒杯,笑道,“香槟酒啊~我以前只喝过一点点,都没尝出什么味儿来呢。”
因着添夏周一要早起回学校,聚会便订在了当天晚上,周六下午六点,军霖在郊区的一家俱乐部要了大包厢,却并非是在他们名下的帝吧。
对此,苏烨一肚子牢骚,“达令为什么不在帝吧?帝吧那么多美少男还在等我呢!”
说话时,他正搂着一身纯白色运动服的苏晨,丝毫没有顾及怀中人的感受,添夏好奇的望向苏晨,他总觉得这人似乎从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液体注入时,在杯子里轻轻一荡漾,忽紫忽碧的异色光影,在灯火之下轻抚瓶壁,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彩膜,魅丽中,透着一丝神秘的诡谲。
四周的空气,立即被那种魅丽的气息充盈。
添夏眼前一亮。
在添夏暗暗打量苏晨的同时,苏晨亦在观察他。
比起一年多以前的初见,这个添夏,消瘦了不少。
半晌,有侍者送上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果汁儿并一瓶香槟酒。
苏晨半点反应也无,面上冷冷清清的,倒是跟军霖身边的添夏神情极为相似。
苏烨非让他过来,就是想让他看看,他与军霖的关系有多好么?
男孩扯唇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军霖最在意的,是添夏。
“那就客气点儿。”军霖斜睨他一眼,“不然,夏夏再洒了你的拉菲,我可没有酒赔了。”
“咳咳--”添夏冷不丁咳嗽一声,这跟他洒酒有什么关系?
说的跟他是洒酒专业户一样。
后来又转了话锋道,“不过你怎么知道姜仲爵好男色的?”
军霖难得默了一默,“我手底下的人告诉我,姜仲爵喜欢他大哥姜柏。”
“噗——”季嘉铭一口酒喷了出来,随手扯了纸巾擦拭,惊讶的张大嘴巴,“这年头搞基是潮流吗?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男的。”
“哎哟?”苏烨挑了挑眉,“你竟然会跟他熟?”
费奇一向是只关注帝天堂里的事儿的,这姜仲爵……不会也是帝天堂的什么大客户吧?
“姜仲爵这些年一直花大价钱买咱们这儿的商品,对精神系控制很感兴趣,你们也知道,若论这方面,没什么人比我更精通,他便与我联系上,在我这里讨教了几招,我跟他倒是挺说得来。”
这姜仲爵……还真是是铁了心要夺位?
甚至不惜兵行险招,搭上季嘉铭这条线。
要知道,一着不慎,他便会背上勾搭外族,企图叛国的骂名。
将那枚玉印递到军霖面前,苏烨表情甚是暧昧,“自然是姜仲爵把手伸到我这儿了。
你看看这枚玉印,便是这位二公子派人送的。”
季嘉铭也出声道,“那姜家二少也送了我不少东西,我瞧着,虽是一些珍品,价儿够高,但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便退了回去。”
更何况,就冲着他能让苏烨吃瘪这一点,他也是挺喜欢这个男孩的。
“我今年二十岁了,应该是比你大的,以后,我叫你阿夏,你叫我阿晨,或者苏晨,都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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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晨却有些迟疑,他如今早已不是被苏烨捧在手心无法无天的苏晨了,从当年在苏烨面前声称会替父母还债后,苏烨首先教给他的,便是主奴之分,尊卑之别。
添夏,他不是不知道,小的时候就知道泉城的军家小叔收养了一个弟弟,取名为添夏,意为添了一个弟弟,只是,军霖将添夏保护得太好,这么些年,他们从未见过。
绕是如此,他也晓得,添夏在军霖心目中,分量不轻,至少,不会比苏烨轻。
“喜欢又如何?”苏晨丢了手中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便为添夏满上一杯,“他喜欢的是军霖。他们两个人才是两情相悦。”
轰--
添夏直觉五雷轰顶一般。
视线,却不自觉的往返于右侧的苏烨,目光流转,透着无限心思。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报复完。
他…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好像是有那么一出。
添夏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与军霖说话的,就是那个苏烨,而苏烨后面站着的,便是苏晨吧。
“你跟他什么关系?”添夏朝苏烨那边儿努努嘴,“刚刚军哥说你是他侄子的,怎么……”
浅浅抿了一下,入口时有一股酸酸的涩味儿,在酒精的发力下扩散开来,初时还觉得有点苦,不太舒服,吞下去后,便漾出甜丝丝的回香。
他又啜了一大口,那种香甜更加入味儿,愈发好喝。
啧啧~这么好喝的东西,他竟然活到十九岁才尝到。
军霖淡淡的说道,“帝吧没什么好的,咱们的消费都记账,跟我没请客一样。”
苏烨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一眨,笑得魅惑,指向军霖右侧的添夏,“达令,你家小宠物怎么一直盯着我家晨儿看,难不成是看晨儿太漂亮爱上了?”说着,就松开对苏晨的桎梏,“来,晨儿。给我达令跟他家小宠物打个招呼。”
苏晨乖顺的从苏烨怀中出来,上前两步弯腰轻轻俯身,“军大帅,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