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之后,他的钱袋就被皇上保管起来了,说是要治治他花钱如流水的坏毛病。
系风对芝麻糖情有独钟,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尝尝当地的芝麻糖。
他把芝麻糖分给呼延罄和元狄,自己也吃了一大块儿。
系风和元狄对市上的小玩意儿都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瞧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夸张的“哇”。
呼延罄操心地盯着两个人,还要被问东问西,同时又要充当着严厉的“父亲”,冷酷地拒绝每一个想要铜钱的请求。
“大哥!我的铜板都在客栈,回去一定还你!”
系风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期待写在了脸上。他们的配合默契又自然,看起来经常一同吃酒。陆鹓默不作声,把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一双凤眸在系风身上流转,像是盯紧猎物的毒蛇,凶狠、阴冷还有势在必得。
卓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觉得甚是有趣,时至今日,他才算是明白了一句话。
晚膳准备得很丰盛,大鱼大肉不是最抢手的,几碟口感清爽的小菜倒是下得很快。
小菜很开胃,酸酸甜甜的,系风也多夹了好几筷子。
席间,系风也不敢多喝水,连白粥也只吃了一小碗。
每说一次奖励,就是在向系风索要。
系风拆开这包芝麻糖,心不在焉地想:这次,禧哥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
他很乖了。
系风喜出望外,圆圆的小鹿眼睛里升起了欣喜和雀跃:“这是、哪里来的啊?”
陆鹓闭口不谈,只说:“奖励。”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是狠狠地砸在他柔软的心口上,冲淡了喜悦,是奖励啊。
芝麻糖的碎渣掉了下来,他忙伸手去接,陆鹓又握着他的手,把碎渣也吃掉了。
舌尖舔过掌心,是酥酥麻麻的痒。
“有点甜了。”陆鹓点评道。
“好吃吗?”陆鹓问道。
系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咕哝道:“还行。”
只是没有京城的好吃。
皇上两个字咬得轻轻的,刻意消了音,系风被他的纯真感染了,一时哭笑不得。
有些羡慕又有些怀念,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之前没有磨灭掉天性的自己。
多说无益,系风只好交代他:“那你记得洗干净一点…”
太甜了,和京城的那家不一样,系风失落地想。
为什么人都可以替代,食物却不行呢?
回到客栈时,正巧撞见卓让从陆鹓的房里出来,应该是刚商讨完要事,二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见了系风手里拿的芝麻糖也要吃。
元狄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像跟屁虫一样围着呼延罄的转,任他撒泼打滚,都没能换来一句首肯。
系风同情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芝麻糖,说道:“我身上也没钱了。”
借钱未果,元狄垂头丧气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回了客栈,心里还嘀咕道:皇上是不是故意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用完晚膳,呼延罄要带着系风和在城里逛逛,元狄也想跟着去,但因为还有很多要事,不得不寸步不离地跟着陆鹓。
新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允了他:“去玩吧。”
因为和陆鹓同席,他的腰杆坐得板正,谈笑间才慢慢地才放松下来。见到呼延罄喝酒,系风也嘴馋地讨了一杯。
同呼延罄碰了杯,一仰头,七分满的清酒就见了底。
系风喝得很爽快,刚放下酒杯呼延罄就再添了半杯,语气有些无奈,数落道:“慢慢品,今天没有了。”
今时不同往日,陆鹓已经登基,不需要他在元光皇帝面前圆谎了,更不需要他在青楼这样的风月之地帮忙放风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给的了。
他小时候总是会收到禧哥的许许多多的奖励,芝麻糖、冰糖葫芦、小人书…
但相应的,系风就要付出一些东西,要他乖,要他圆谎,要他放风。
陆鹓口中的奖励,实则是披着糖衣的交换,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系风同意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吧?我也觉得。”
陆鹓招招手,系风乖乖地跟着进了屋子。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新皇就变戏法一样拎了一包芝麻糖在他的眼前晃悠。
是熟悉的油纸袋。
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生怕陆鹓又找了由头让他跟着回去。
系风拿出一块递给他,陆鹓却不伸手接,而是握着他的手腕,把芝麻糖凑到了嘴边。
新皇咬了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系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知道啦!”
元狄朗声答应,也不觉得脏,抱着尿壶一溜烟地就跑开了。独留系风一人眼巴巴地望着那抹欢快的背影,心里懊悔得不行。
再也不喝这么多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