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查了我的资料,他一定知道我妈没有死,一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
就算她不见我也没有关系,我会躲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出现在她面前,不破坏她的人生,也永远永远不去打听。
管她生儿育女、管她再娶再嫁,她既然要重新开始,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出现。
所有人都告诉我,她好好活着,现在出来一个人突然说她早他妈死了。
“对不起,我一直都没说,” 乐时傅脸色逐渐苍白,眼中泛起痛苦,“我家里人都叫我不要说,现在他死了,你也应该真相。”
他抱得好紧好紧,我明明应该瘫在地上,落魄不已说为什么。
“放你妈的狗屁,”我厉声道,“她是我七岁才离开,离开之前还说——”
说我脏。
他眼中的怜悯都要溢出来,我的话说不出口。
我好像听见了一个不该我所了解的真相,半响,我扯出一个笑,上前几步,推开牧边山,直直地看着乐时傅。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妈死了’,她死了吗?”
离开郑潜之后,死了吗。
只要她活着。
像我这样的贱货,不该有父爱母爱。
我想起身后的牧边山,舔舔嘴唇,问:“是真的吗牧边山。”
可为什么我的记忆,有关于她的回忆,都是她离开我和郑明之后,活得好好的。
牧边山没回我话,我虚弱地挣扎他的怀抱,转身问:“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乐时傅突然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看见你妈带你跳河,她说了挺多话,说对不起,要带着你去死,说都是她的错。最后,只有她跳下去,因为你爸把你抓回来。只有我看见了,那天晚上,我意气用事没回家,乱走见到你妈,她披头散发抱着你,你还冲我打招呼,一路上我都跟着,直到看见她跳下去。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邻居家的爷爷说我妈是个好人,所有人都是我妈跑了。
我不要听他的话。
我不能看镜子,我不想看乐时傅的眼睛,我不想看见我自己。
口是心非,一直在拒绝真相的自己,滑稽又可笑的自己。命运在玩什么捉迷藏,在我身边的人死了一个又一个,难道我这人克爹克妈又克妻?
乐时傅说:“你六岁那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