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不牢的陆离本能地双手扒着何青钱的那只拳头,整个人都挂在他手臂上一般。疾声连道:“不敢不敢。”
何青钱暗搓搓地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发觉这具身子不柔而韧、肥瘦合宜,简直人间尤物,于是内心越发欢喜,更是铁了心要缠上陆离。
面上却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心有不甘似的放开了陆离的衣领,大发慈悲地说:“那你先应了我一个要求吧。”
那人见他无言,心中喜道是碰上个软柿子,更是肆无忌惮:“赔礼道歉,怎么也得拿出诚意不是?”
陆离没听出这话里的刁钻味儿,只道是自己真真诚诚地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没由来心中松了一口气:“那这位……何爷,在下要怎样做才算拿出诚意呢?”
那泼皮却是摆手一嗨:“我何青钱也不是那等刻薄刁钻之人,今日遇上你,甚是合我眼缘,不如就认我作大哥如何?你做了我兄弟,那方才这茬儿便是兄弟嬉闹,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今后有我罩着你,在这河阳府便是横着走也无人说甚。小兄弟意下如何呀?”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把手臂搭在陆离肩膀上。
那人只愣神片刻,便当机立断地往陆离跟前一杵——顺心顺意地撞了个满怀。
“哎呦喂!这大清早的谁这么不长眼睛啊?!”
肢体相触的一瞬间,陆离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被那人不动声色地捕捉到了。
陆离听了这话有些犹疑不定,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与世人有过多牵扯,却听见那何青钱越来越不耐烦的急促呼吸和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声,不免焦急,遂含含糊糊地一点头:“唔。”
何青钱这才得逞似的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你让我画三幅小像吧。”
“这……”陆离面露难色。
“嗯?你可是瞧不起我?”那唤做何青钱的泼皮变脸忒快,方才说到认兄弟还一脸欣喜相见恨晚,仿若是菩萨低眉,这会子却又柳眉倒竖凤眼圆睁,活似个怒目金刚。
何青钱攥着陆离的衣领往上一提,仗着自己个高块大,愣是把人拎得脚尖踮地站立不牢。
陆离以为是因为自己看不见才撞了人,手忙脚乱地从那人身上退开,口中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那人朝地上唾了口涶沫,斜斜冲陆离挑了挑下巴,举止说不出的惫赖:“怎么?冲撞了你何爷,一句对不住就想搪塞过去?”
“……”陆离从未见过如此得理不饶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