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彻红了脸,不好意思的说:“少主怎么跟以前一样顽皮?亏我还心里夸你稳重了。”
他说完,却又愁苦了起来,无奈地说道:“当年仇屠救我的事走漏了风声,本来就是与众人为敌的事他又让我当了二当家,他不肯把我交出去,嘲风寨便成了众矢之的。这几年不少帮派找过麻烦,他的弟兄也死伤不少,我终究还是欠他的……”
“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屠了我凌家还不肯放过别人!”凌云魄气道。
公良彻抬眸看向凌云魄:“少主,这三年我真的一直在找你!只怪我没什么好人脉,找了三年还是杳无音信……我一直看不上仇屠,没想到见到少主还是因为他,真是讽刺……”
凌云魄叹了口气,坐下说道:“这个也不怪你,这三年我一直担惊受怕的,生怕留下痕迹被他们发现,你也是孤身一人的,怎么可能寻得到我。”
公良彻看着眼前少年老成的人,心里不是滋味,他对凌云魄笑着说:“少主长高了,我的记忆还是你小时候的样子,你要是再长大些我怕是真的要认不出来了。”
公良彻抬起脑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脸的纠结,凌云魄叹口气把公良彻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毕竟不是我凌家的人,我能理解你。”凌云魄对他说道。
公良彻却是一脸真挚的说:“不!少主,我一直是凌家的人!凌家把我养大,请人教我医术,我的名利全部是凌家带来的。”
公良彻用袖子擦了擦嘴唇,没气过又对着仇屠踢了两脚,嘴里骂道:“混账!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
凌云魄按照公良彻说的很快就找到二人,他本想着直接摸进房中把他们救出来的,但是房中的声音令他顿时红了脸,一时进退两难。
他恨最亲之人的背叛,他恨墙倒众人推,他恨拿他开玩笑的命运……只是恨来恨去他最恨的是没用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但是又渴望着有人能拉他一把,他想活下去!
在遇到修月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就这么放走了,恐怕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我不要你有愧,老子怎么样那是老子乐意!你能明白吗?”仇屠反问他道。
“我不明白!”公良彻都要把嗓子喊劈了。
仇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颤抖着身子大笑不止,他的手无力的从公良彻的手臂上滑了下来。
仇屠一身酒气熏得公良彻捂住了鼻子,不过他的动作在仇屠怀中,要不然仇屠看见了得打他。
“……你以前说你不喜欢男人,怎么今天就行了呢?你说你是不是在气我!”仇屠大着舌头说。
“说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吧,你还总躲着我,你要是看出来了吧,你他娘的为啥不拒绝我?”仇屠摇晃着公良彻的肩膀说道。
公良彻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敛起笑容,说道:“大当家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你那两个男夫人可不在我这里。”
仇屠还是坐在地上,看着公良彻说:“你何必讥讽我,我来看看你便走……”
公良彻起身去拉他,冷漠的说:“你看过了,可以走了。”
公良彻推开门巴望一下,见周围没人,又打开后窗打量了一圈,他招呼凌云魄过来,把他送出去后,叮嘱他说:“你往那边走,你师父所在的屋子有棵三人腰粗的柳树,少主多加小心,我一会儿便来!”
凌云魄走后,公良彻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想着开门去拖延仇屠的时候,一面墙迎面撞了上来。
公良彻根本扶不稳高壮的仇屠,被他压得连连后退,公良彻大叫着长耳却不见来人,他一气之下闪身松手把仇屠摔在了地上。
凌云魄说道:“我前不久受难是师父救了我,师父好心才收我当了徒弟。”
公良彻急忙说道:“那快救他去啊?估计仇屠还在外面喝酒呢!”
凌云魄之所以没表现出着急,自然是因为这里除了他师父自己还没有人能伤得到他。他也是刚知道师父喜欢演戏的怪癖,若是他师父自己不叫停他怎么好乱改戏本。
凌云魄看着跪在眼前的人,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前,凌家势力遍布天下,凌家家主身为武林盟主是一呼百应,江湖人人皆要称呼他一声凌爷。只是这平静的湖水下暗藏漩涡,凌家的养子勾结外族人士,里应外合灭了凌家满门。
凌云魄当年也不过十岁,却亲眼目睹自己的阿爹被人身首分离,阿娘饮鸩自尽。
公良彻苦笑一声,抚了抚凌云魄的头顶,说道:“少主,你现在还是太小了,有些事你不明白。我为凌家卖命多年,交下不少人也得罪过不少人,把我恨之入骨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我没了靠山,还能好端端的活着,全部依仗着……仇屠……”
“这仇屠真是可气!他竟然敢动我师父!”凌云魄气道。
公良彻大惊:“那二人中有你师父?我只当是被他一同掳来的路人。”
凌云魄沉默了一阵,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变得凌厉,他紧握着拳头,说道:“你当年来凌家的时候,不过与我现在一般年纪,你尚且懂得知恩图报,可恨那个混账!是匹养不熟的狼,勾结外族,恩将仇报!”
公良彻安慰凌云魄说:“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若是少主要报仇,只要少主需要彻,彻在所不辞!”
凌云魄见他瘦弱单薄却说出一番豪言壮语,不禁打趣道:“神医公良声明远外,就算是成了二当家也依旧不减当年风采。”
“那你为什么在我凌家危难的时候没来救我们?!”凌云魄高声质问道。
公良彻颤抖着双唇,攥着自己的衣袖,低垂着眼眸,难堪地说:“当时凌府一片混乱,我被人打晕强行带走了……”
“带走我的人就是仇屠,是这个寨子的大当家。我十五岁那年救过他一命,那时他还没现在这么大的名声。虽然我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三年后凌府大乱时他会来救我。”
幸好,幸好他遇到的是修月,这世间除了修月怕是再无他人了。
“……少主,三年,三年了啊!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公良彻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凌云魄哑着声音说道:“我还以为你也死了……”
他蹲在墙根,听着里面的声音,确认了一遍,确实是修月和胡漓发出来的。
公良彻做着深呼吸平稳气息,他站起身来想要喝水润润嗓子,仇屠却又不死心缠了上来。
仇屠掰过公良彻的肩膀,俯身对着公良彻的唇吻了上去,公良彻挣脱不开只好死咬着牙关,不想让他深入。仇屠上手钳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捏,公良彻只好酸着腮让他滚烫的舌头挤了进来。
公良彻悄悄地从袖中掏出了一根银针,趁仇屠不注意对着他的睡穴迅速地扎了进去。仇屠动作一滞,脚步不稳直接昏倒在地。
公良彻两手揪住仇屠的耳朵一拧,仇屠吃痛连忙放开了他,公良彻喘了口气,说道:“你喝多了怎么这么缠人?赶紧滚开!”
仇屠抓住公良彻的手臂,把持不住自己的声音对他吼道:“我他妈就只能借着酒劲才敢跟你说啊!老子喜欢你!老子他妈想要你啊!”
公良彻的耳朵被他吼得生疼,疼得他泛出了泪花,他也怒道:“我是个男的!男的,你懂吗?我不能喜欢你!我要是现在答应你那也是因为我对你有愧!你能明白吗?”
仇屠却是手上用力把他揽到了怀中,公良彻身子弱没学过武,他挣扎的力气在仇屠面前跟挠痒痒似的。
“你别动,我就抱一会儿,你再乱动我就用粗了啊!”仇屠威胁道。
“果然是山匪!”公良彻骂道。
“靠!你真他妈的无情啊!”仇屠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痛的他酒都醒了大半。
公良彻坐在凳子上,难得开心的笑道:“你让蚂蚁扶黑熊这不是为难人吗?”
仇屠被他的笑容迷住了眼,一时呆傻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公良彻。
当然凡事都怕意外,为了他师父的……贞操,他还是去救救他比较好。
凌云魄站起身来,严肃的说道:“那彻公子知道下山的路吗?”
公良彻说道:“后山有一条密道,你救出你师父后往屋后走,到时我会去找你,我送你们下山。”
年幼的凌云魄跟着老管家从狗洞逃了出去,他们一路被人围杀堵截,老管家为了护他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凌云魄便一人东躲西逃了三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以为自己就这么苟活于世的时候,却不想一时大意被妖道掳了去,想死却死不成的滋味日日折磨着他。
人们常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凌云魄只当这是个笑话,他只知人被命运戏弄的时候处处都是坎。儿时,他从未担忧过自己的未来,他是凌府的少爷,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而如今却活得连猪狗不如,替爹娘报仇都做不到。
他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