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要寻人做淮王养子,必定不能再取稚童了,但年岁稍长的,又不免引人担忧,他会不会全心全意地为淮王府考虑,向没有一点血脉亲情的淮王妃尽孝,照顾爱护亲缘甚远的妹妹呢?
这时崔让却向淮王妃举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选。
淮王自己也很清明,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便想着与淮王妃再多相伴几日,只用太平方子尽力多撑些时日。
但有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却暂无人提起,那就是淮王没有子嗣。
没有继承人,封国一定是保不住的,往后淮王妃与小郡主的日子,可以说没有了稳妥的着落。皇太后在世可以护佑她们孤儿寡母一时,却护佑不了一世。
照崔叙自己的猜度,应当是家中曾对彼时在宫中当差的义父有过照拂,甚至是当时在宫中的妃妾曾对义父有恩。
毕竟内宦的事,外朝难以置喙,妃嫔们的一两句枕头风,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事崔让不愿提,崔叙也就搁在心里,不再多想了。
虽说今上待异母弟还算宽厚,但郡主出降以后,没有腰杆硬的起来的母家,总归是不大得劲,总不能全都仰赖今上插手吧。
过去淮王府曾抱养过不少亲近宗室的男婴,无一例外没有养活,和天家有着相似的烦恼。
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愿意过继亲子,毕竟不说往后袭爵的富贵,光是能不能长大成人,都是个问题!宗室中再想要卖儿求荣的,也不得不开始掂量骨肉亲情的分量了。
但好景不长,崔叙在淮王府平淡的生活,又起了波澜。并不是他本人遭逢了怎样的祸事,而是阴暗的雨云笼罩了整个淮王府。
淮王身体底子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他自去年冬日一病,拖到现在仍不见好转,就不是所有人都知悉的了,更严峻的是,请来的每一位医师,所作的最乐观的估计,都是他捱不过这个冬天。
与淮王恩爱多年的淮王妃甫一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大病一场,还要强撑着病体料理府上庶务,给淮王侍疾。在她衣不解带的照顾下,淮王的病仍如医者所言,毫无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