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煦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对方,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无论怎么样他都很难讨厌起这个人来。而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令狐岱虽然是个性格很烂的变态,但如果没有右脸那道的疤痕作败笔,论外形和颜值来说确实……很吸引人。
“怎么,没有能入眼的?”令狐岱被他上上下下来回扫描好几遍,保持双臂伸开的姿势也有些乏,于是故作调侃地笑道:“看来小谢是看不上我的东西,真好奇你不是哪家的小少爷吧。”
谢阳煦被他这一番话戳得警醒过来,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一不小心就忘记了伪装,背后涌起一阵冷汗。令狐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如果被他发现身份异样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只好努力思考起小混混的价值观,又焦急地在令狐岱身上看来看去,怎么也决定不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二回合,令狐岱依旧下了剩下的全部筹码,谢阳煦也跟着下了等量的,心想反正也只是三分之一而已。紧接着,谢阳煦抽到了两张花牌,再次险胜了对方,将对方手中的筹码全部拿了过来。
“看来boss今天运气是不怎么好啊。”谢阳煦抱着成堆的筹码,美滋滋地笑着问道:“若是没尽兴,那boss现在跟我赌什么?”
“才玩了两局就停,岂不是太无趣,”令狐岱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看起来并不是像输光筹码的赌徒。他站起身解开西装外套的排扣,顺便将领带扯开到松散,双臂打开冲着谢阳煦笑着说道:
他的暗牌是一张q,加起来也就是算17点,再要牌很大程度上会有输掉的风险。令狐岱的眼神时刻没有离开谢阳煦的脸,不放过他的任何举动。看对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或许是抽到了黑杰克(注:一张a一张10点牌),既然不赌也是输,何不就这样赌一把呢。
“要。”
发牌员挑起一张牌递给他,令狐岱微微眯起了双眼,那张是10,看来这一次确实不那么走运。
“玩,当然是要玩刺激的了,因为赢完你的筹码,我就能玩你了。”令狐岱嘴角上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看见谢阳煦果然谨慎地只出了四分之一,故作失落地耸耸肩。
发牌员分好了明牌和暗牌递给两人,谢阳煦见自己明牌是9,又用手指轻轻挑起暗牌,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叫好。
——是a。
紧接着,令狐岱就展开了彻底的反击,他的玩法看起来像是搏命的赌徒,不达目的不罢休,其实却暗含心计,将机缘巧合与谋略精准地结合在一起。
谢阳煦渐渐败下阵来,他20点,对方直接是黑杰克,他18 点不敢再抽,对方就刚好19,总是微妙地压他一点,让他以为下一次也许就会走运,结果却还是以毫厘之差宣告失败。
令狐擒住牌的一角,嘴角的微笑更深了些,他抬眸看向紧盯着自己的谢阳煦,将牌面慢慢揭开。
是4。
两人停牌后共同揭开,谢阳煦震惊地发现那张暗牌竟然是a,对方手中的点数正好21点,连抽三张能拿到满点实属罕见,却根本看不出有出千的痕迹。
“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哦。”令狐岱危险地眯起了灰蓝色的眸子,本来想再多玩一阵的他此时也严肃了起来,打算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教训,毕竟至今为止敢用枪指着威胁他的人最后都变成了尸体。
他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当作筹码,吩咐发牌员继续发牌。21点说到底就是个概率游戏,一张明牌一张暗牌,除了计算自己的胜率,也需要适当地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谢阳煦已经连赢了三局,戒备的心态必然有所放松,如果在此给予他迎头痛击,再稳重的人也会被打乱节奏。
看样子是很喜欢啊。令狐岱了然一笑,回到了座位上:“你觉得它值得多少筹码?”
谢阳煦太心动了,将自己三分之二的筹码都下了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手中的格洛克,生怕对方收回去。这局,他一定要赢!
接下来,令狐岱故意连叫了三次要牌,果不其然又超过了21,谢阳煦顺理成章地接过小巧的格洛克,在食指上熟练地转了一圈。
11
接下来,令狐岱向谢阳煦简单解释了此次游戏的规则。
为了更有趣,这次与往常的“二十一点”不同,由两人对赌,点数多的获胜,就可拿走对方的筹码;如果出现“爆牌”,即牌点数高于21的一方直接失去此次的筹码;点数为平局时双方拿回筹码。这样比起以往的游戏更具有角逐的意味在,一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来。
“不如,我替你决定?”令狐岱看着谢阳煦措手不及的样子,仿佛都能看见他不安摇晃的小尾巴了,暗自勾起一个笑,将腰间的配枪抽出,呈现在两人的眼前:“这个喜欢吗?”
一个钢制的东西拍在了赌桌上,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这是……格洛克18?”谢阳煦看见那把黑亮的全自动手枪,不由得眼前一亮。格洛克的体型小射速快,与配发的左轮不同,它的贵重之处并不在于他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十分难得到,只有特种的精锐军队才有资格配发这种手枪。
“这次的赌注就用我身上的东西,你挑。”
谢阳煦有些惊诧地看着令狐岱,视线在对方的身体上游移了一圈,又再次回到对方的脸上。作为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的他,对方的腕表、戒指等各种值钱的东西早已司空见惯,当然被直接略过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令狐岱的本尊身上,看着看着就被吸引住,不禁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他身材本就高挑出众,气质却有种风流不羁的野性,如果放在商界绝对是霸道总裁的不二人选。敞开两颗扣子的领口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胸肌沟壑,配合着胸口悬着的铂金链,定制款衬衫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坚实的肌肉,腰间的褶皱也看起来十分贴身,令人极难想到他其实是恶事做尽的黑道首领。
两人停牌,他也并不慌乱地将暗牌翻开,承认自己爆掉的事实,发牌员宣布了结果,将他手中的筹码推给了谢阳煦。
“玩得大,风险也就大呗。”谢阳煦得意地收下对方的筹码,明亮的双眸冲着令狐岱挑衅地眨了眨。
然而令狐岱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游戏继续,似乎并没有被谢阳煦的行为打乱心绪。
a可作11点,加上9的点数正好20点,获胜的几率相当大,谢阳煦扬起一个颇有自信的笑:“停牌。”
反观令狐岱,谢阳煦观察到他的明牌为7,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获胜的可能性。如果令狐所持的暗牌在4以下还好说,继续要牌也不会有爆的风险,如果那张暗牌碰巧拿到了10或者花牌,这就够他难受的了。
然而,令狐岱刚好就是这样难受的情况。
“这次是我赢了。”令狐岱收下谢阳煦面前的筹码,嘴角勾着处变不惊的笑容:“这么完美的点数还以为可以多赚一点,可惜只能回收一半的筹码。小谢,谨慎可是做不成大事的哦。”
“切……”谢阳煦不服气地抱怨了一句:“不就是赢一次吗,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我做人讲究公平往来。”令狐岱轻轻用指节敲击桌面,灰蓝色的眸子宛如毒蛇般缠绕在谢阳煦的脖颈上,仿佛在发出某种暗示:“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的夺回来。”
令狐岱挑起一角,此次的暗牌是a,可作1也可作11,明牌是7,如果按最大点数计算已经18点了。他又要了一张,是梅花9。无论是否在游戏中,他都不会惧怕风险,赢就要赢得漂亮。
“要牌。”
谢阳煦手中一张花牌一张8,他默默地计算起令狐的牌面,16, 还压了一张暗牌,既然令狐岱此时还决定要牌,看来是一张极其小的牌。令狐抽到的5以上的概率也有七成,这局他一定又会赢了。
他把玩着来之不易的手枪,忽然眼神一凛,将枪口直接对准令狐岱的额头。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几名手下纷纷将子弹上膛,直指被捆在椅子上的谢阳煦。
“敢把枪口对准我,小谢,你是怎么想的?”令狐岱双手交叠,没有丝毫慌乱,他心中早已肯定谢阳煦不会开出这一枪,便自顾自地询问道。
谢阳煦盯着令狐岱看了好一会儿,本来打算吓一吓对方,也好报复对方总是变相欺负自己的行为,却发现令狐连眼神都不曾变过,只得自讨没趣地将枪收了起来。
“请下注。”
发牌员熟练地将手中的扑克洗牌,再依次切好。令狐岱轻笑一声,将手中一半的筹码推了出去。
“没想到boss第一把就玩这么大。”谢阳煦漫不经心地握住一叠四分之一的筹码,看了看令狐岱游刃有余的模样,又有些犹豫不决。